妈那边没再回什么，估计是觉得儿子挺能拖的。林海长舒一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椅背上开始琢磨手里的图纸。暖气烧得挺足，但他还是觉得有点冷，大概是被这烂摊子寒到骨子里了。

客厅里，老婆正哼哼唧唧地对着镜子补妆。林海瞥了一眼，心里叹了口气。老婆是那种典型的市井小女人，没啥大本事，但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最近，她眉宇间总透着一股焦虑。林海知道，这焦虑多半是因为他。

“咔哒。”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老婆探进头来，“刚跟你妈通过电话？”

林海点点头，没好气地说：“是啊，听到了。”

老婆皱了皱鼻子，把刚才补好的妆用手指擦了擦，有点委屈地说：“我就说那项目不能接吧，非得接那么个烫手山芋。现在好了，八万块工资眼看着要打水漂了。”

林海心里一堵，刚那点仅存的一点雄心壮志，被老婆这么一提，瞬间就蔫了。“话不能这么说，”他硬着头皮，“这项目要是搞成了，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好走？”老婆嗤笑一声，“好走就能喂饱我们这个家？林海，你能不能想点实际的？”

林海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妈那边还在盘算着他那点可怜的工资，老婆这边又把压力甩了回来。他就这点可怜的资本，拿什么去对抗这个庞大的世界？海归硕士是什么？不就是一纸文凭吗？在现实面前，文凭和狗屁没两样。

“我去看看孩子，”林海没好气地说完，起身就往外走。

孩子才五岁，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林海走到幼儿园接孩子，看着别的小朋友被家长牵着小手，心里一阵酸楚。他什么时候才能给孩子这种待遇？他甚至没法给孩子买一个像样的玩具，只能每次去都塞点钱，让幼儿园的老师代为转交。

孩子扑进他怀里，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今天老师教我们画画，我画了大海，还有big ship！”

林海把儿子搂得紧紧的，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画得真好，我家海才是最大的。”

儿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突然指着远处一个玩具车问：“爸爸，为什么其他叔叔都有好车，你只有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