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娘叉着腰，站在院门口，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你说你爹！结次婚就成这样了？上回提的那个小李家闺女，人家说嫌弃俺家穷，扭头就找别人去了！这回又看上谁了？张员外家那个，听说嗓门比吆喝牛还响！”

我正蹲在门槛上抠脚，听见这话，脚脖子一抽，差点没把刚抠下来的灰给弹回去。娘啊，咱能换个话题不？咱家门槛都快被爹那张嘴给磨平了，我这脚丫子也不是天天都能这么伺候地的。

“娘，您能不能别总念叨这个？爹不是说了嘛，人家张姑娘是好姑娘，人漂亮，心也好。” 我试图找个台阶下，顺便为自己的爹颠倒黑白。

“好姑娘？好姑娘能把人吓得腿软！” 我娘呸了一声，唾沫星子差点就精确打击到我的鼻尖，“那丫头在集上卖布，嗓门跟敲锣似的，方圆十里都能听见。我家老头子非说人家会过日子，家里有几箱子绸缎。我寻思着，那不是绸缎，那得是驴叫吧！”

得，娘这逻辑，我有时候真跟不上。上一回那小李家，娘还念叨人家闺女手巧呢，这回张家，娘就只记得人家嗓门大。我得赶紧把话题往别的上引，不然我家老头子的光辉形象，怕是今天又要毁于一旦。

“娘，您不去镇上赶集了吗？我给您带点新买的点心去！” 我往兜里掏了掏，把刚攒下的几个铜板掏出来，用袖子擦了擦递过去，“就当是安抚您的情绪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娘眼睛滴溜一下转了转，伸手接过去，嘴里嘟囔了句：“小崽子，就知道哄娘开心。” 话是这么说，但她手却不老实地在铜板上摸了摸，没把玩一会儿，又塞回我手心，“走了走了，今天我可要去好好瞧瞧，那丫头到底是个啥德行。”

看着娘兴冲冲的背影，我心里叹了口气。唉，爹这事儿，怕是越来越难办了。上一回，小李家嫌穷，这回怕是又要嫌娘太激动。咱家老头子啊，您就不能让着点娘？不是都说亲家见三回，少不得吗？上回已经少不得一次了，这回再少不得，我怕您这房子都得给 этих 提亲的拖家带口给挤塌了。

正想着呢，院门一开，我爹迈着那标志性的小碎步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