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又加班！

搞什么飞机，九点收工还要开会，搞到十一点半。阿sir是近年少有的亲民型领导，就是爱整活，尤其是看到我们这些年轻人精神状态好，就偏要call我们讲话。不是谈工作，多半是扯淡，什么年轻要拼搏啊，什么香港栋梁啊，听得人头大。

我，程峰，人称阿峰，身份证号码后两位是七三，香港回归那年出生，骨子里还带着点骂人的话。在西九地段当文职警员，其实就是个跑腿的，处理最基础的材料，接电话，打印文件。人送外号「程闲闲」，不是没道理，整天在警察署里晃，要么帮老油条们送文件，要么就望着窗外发呆。

对，我就是个废柴。

但废柴也有废柴的舒服。不用跟人争，没什么压力，混到退休估计也就是个警长。挺好的，我程峰不求上进，就图个安稳。可惜啊……安稳日子没过多久。

今天开会说的什么？阿sir突然说香港回归十五年了，我们这些新人不能再当缩头乌龟，要什么「警民同袍」，什么「打击罪恶」，听得我直想睡觉。他布置了个任务，每个人回去写一篇感想，要深刻！

深刻你妈个头！老子混吃等死也就算了，还要深刻？我程峰字典里就没有「深刻」这两个字，顶多就是个「将就」。

烦躁地走出警察署大门，已经是十二点多。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总算把脑子吹清醒了点。习惯性掏出手机看时间，同时准备打辆车回家。

就在这时，前一秒还正常的天空，突然黑了下来。

不是停电，也不是什么魔术表演，就是凭空黑了！而且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暗，连远处的霓虹灯都看不清轮廓。脑里闪过两个字：鬼打墙！

香港回归后的第三年，好像流行过一阵这种说法，什么时空乱流，什么鬼打墙。当时大家都半信半疑，现在回想起来，吓尿。

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心脏开始狂跳。这他妈什么情况？开什么国际玩笑？

手机信号不见了，耳机里音乐戛然而止。周围死寂得可怕，只有风声，还有……我自己的呼吸声？不，还有别的声音。像是……女人的哭声？又像是……哼哼唧唧的小调？

侧耳仔细听，声音好像是从前面商场的方向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