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楼的大门“咔哒”一声关上，我随着人流往外挤，差点被后面冲过来个西装革履的胖子撞个满怀。他倒是不恼，一边急匆匆往外走一边嘀咕：“早知道不等张总了，这会议拖得，把午饭都省了。”我耸耸肩，自顾自走下山。

山脚下的街市早就热腾腾的。阿婆卖糖水的摊子前全是人，队伍排到了街对面。空气里混杂着菠萝包的甜腻、粥底的氤氲还有阿叔们叼着烟聊天的高音调。我叫了碗粗皮乳鸽粥，找了个墙角坐下。刚嗦了两口，旁边桌两个潮爷打扮的年轻人就开始拍肩搭背地吹水。

“听说了吗？龙城新搬来个练家子，夜深人静的时候总在车公庙对面的茶餐厅练拳，拳风带起的风压差点把隔壁‘合和’的招牌吹翻。”

“哦？是哪个道上的？现在香港这地界，新来的都得掂量掂量。”

我扒拉着米粒，瞌睡虫有点上脑。港综里的主角好像都自带主角光环，一出场就不得了的。我这本地仔，人生最高光时刻大概就是帮人寻回遗落在KTV的假发。正迷糊着，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亮着，是个陌生号码。我心里咯噔一下，掏出来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听不出年纪，但语气挺冲：“喂！王世杰是吧？你妈我找你有事！”

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妈？”

“对！你亲妈！”她声音更大了点，“你小子跑哪儿去了？我数三声要是找不到你，我就亲自去找你公司老板娘登门拜访！”

我嘴角抽了抽：“妈，您老人家说笑了，怎么突然……”

“少废话！”她直接打断我，“你知不知道龙城那边出了事？有人看到你像个人贩子似的，把个失恋的小姑娘往高处带，小姑娘哭着喊非礼，你居然还回一句‘不嫌多’？”

我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把粥呼出来。人贩子？不嫌多？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妈，您肯定是听岔了，我……”

“听岔了？我女儿的声音是听岔了？”她气得的声音都尖了，“我现在就在‘求人’茶餐厅门口，你马上过来！再不来，我就坐审你，让你老板娘好好玩玩你！”

挂了电话，我把粥碗往桌上一放，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