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王猛又挨了一拳。鼻梁突突乱响，嘴角飘起一缕血丝，黏糊糊地擦在粗布衣裳上。打人那小子，正是村里出了名的刺头赵虎，仗着家里有几亩薄田，平日里横行霸道。“叫你瞎操心！”赵虎啐了一口，脚下一蹬，差点踹到王猛的肚子，被他手忙脚乱地一滚躲了过去。

王猛喘着粗气，心里直骂娘。这赵虎也不知道哪儿学来的几手粗拳，专挑人身上要害打。要不是村里几个婶子大爷在一旁拦着，这会儿怕不是要躺下装死去了。他想起爹失踪那晚，村里老槐树上挂着的简易吊床，风吹绳子晃荡的声音，心里一阵发毛。

“王猛，别让这小子得逞。”张伯搂着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家里那点土疙瘩，就指望你了。”

王猛攥紧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爹走时，也不过是留下半袋米和几亩荒地。可这荒地，又是水源，又是去镇上唯一的路， Neighbor赵虎家那几亩水田，就挤在他家地头旁。赵虎父兄在外当差，家里仗着人多势众，这几年越闹越凶，抢水抢柴的事没少干。

“赵虎，有本事就别躲，”王猛抹了把脸，声音闷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明早天亮，你再来这儿。”

赵虎瞅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留下一个充裕的背影。王猛盯着那背影，拳头越握越紧。他娘总念叨，爹是走了运才上山采药，遇上仙长搭了把手，从此如鱼得水。可他呢，连镇上都没去过几次，就这点地，还能指望啥？

第二天一早，王猛揣着半袋干粮，直奔镇上。镇口守卫喝止他，说没交过路税。王猛往地上一蹲，不走了。“没税的买卖，也得吃饭吧？”他揣着手，脸不红心不跳。守卫左右为难，最后丢给他两个冷馒头，让他赶紧滚蛋。

啃着硬邦邦的馒头，王猛想起爹的话：“人穷不能志短，山里土疙瘩也能开出花来。”可看着守卫那副油嘴滑舌的样子，他心里又窝火。这世道……难道真得靠爹娘在山里遇仙，才能换个活路？

走到镇东头，一家杂货铺前，王猛攥着两个铜板，想买个啥吃的。老板娘是个中年妇人，正数着铜板，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