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蹲在溪边，盯着水里的兔毛发呆。那兔毛白得晃眼，在水波里歪歪扭扭地飘着，像极了当年村里那个傻子，整天乐呵呵地跟着他屁股后面喊哥的影子。

“狗……”他咬着牙把三个字嚼碎，又咽了回去。当初村里遭了灾，那傻子爹欠了一屁股债，村里人眼都不眨就卖了他们家那头唯一的肥猪。傻子连夜跑了回来，眼睛肿得像猪肝，说什么也要跟着他。他当时还骂傻子傻，现在想想，傻子比谁都聪明。

兔子洞口那点绿光还在石缝里亮着，像是憋着劲儿要钻出来。林默晃了晃脑袋，把那股邪火压下去。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泥，把匕首往鞘里一插。这把刀，是他下山时从老村长坟前捡的，刀身宽厚，刀刃却薄如蝉翼。村里人都说他这手艺要不得，杀气太重，不适合练武。他当时也不屑，现在看来……

“狗都不看一眼……”林默低声咒骂着，心里恨得牙痒痒。他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叮叮当当地滚进溪里。那溪水哗啦啦地流着，冲刷着石子，也冲刷着他的恨意。

他折了根树枝，在水面上划拉了几下，留下几道歪歪扭扭的痕迹。“要是能去宗门，让那些人看看……哼，狗眼！”他挠了挠后脑勺，自嘲笑了一声。他总结了下，没去宗门的原因就一个——没钱。报名要银票，他哪有银票？他攒了三年，也就够买把石锁的。

“狗……”他又骂了一声。这世道，钱能通神，他这穷光蛋，连个出头的机会都捞不着。

他正琢磨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喧哗。他竖起耳朵听了听，好像离得不远。他蹲下身，拽了片树叶，捂在嘴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使劲吹了声口哨。

“喂——”他压低声音喊道，“谁在那边？”

声音很快传了回来，有点稚嫩，带着几分警惕：“你是谁？这荒山野岭的，你要干啥？”

林默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牙，像是没睡醒的野兽。“找dirs，”他故意把话咬得含糊不清。

“找dirs？啥玩意儿？”那声音愣了一下，随即提高了几分。

“别多问，有dirs就给我滚过来，我送你们一条活路。”林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摆出一副要干架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