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蹲在溪边，盯着水里的兔毛发呆。那兔毛白得晃眼，在水波里歪歪扭扭地飘着，像极了当年村里那个傻子，整天乐呵呵地跟着他屁股后面喊哥的影子。“狗……”他咬着牙把三个字嚼碎，又咽了回去。这兔毛是他刚才追着兔子跑，失足掉进溪里时拔的。

“操。”他骂了一句，把那根兔毛连着水一起泼出去。溪水哗啦一下，白毛飘走了，他心里那股憋屈却没散去。早知道这狗东西这么能打，当初还不如自己上，省得让它抢了风头。

林默从溪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抬头望了望山那头。天色已经擦黑，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狼嚎。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这一趟狼狈得很，兔子没抓着，人还差点把命交代在这溪里。

回到村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家家户户都亮着鬼火似的灯火，炊烟袅袅升起，混合着饭菜香飘了出来。林默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可一想到今天那顿瘪瘪的，又吸了吸鼻子。

村里人已经睡了大半，只有他那个破茅屋还亮着灯。他踢开门，借着昏暗的油灯看了眼自己那点家当——一个破碗，半块黑炭似的窝头，还有一小堆昨天剩下的野菜。他拿起窝头咬了一口，干得像嚼树皮。那野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硬得能硌死人。

“操。”他咂咂嘴，把窝头丢在桌上。他现在缺的不是一个窝头，而是一顿像样的饭。最好是能喝上一斤陈酒，再来两条油煎的野兔腿。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自己窝囊。

就在这时，他桌子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林默心里一紧，抄起桌上的柴刀就往地下一扔。“谁？”他低喝一声，握着刀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是我，阿牛。”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怯意。

林默愣了一下，这才认出来人是村里那个傻子，林阿牛。这小子最近好像长高了不少，以前顶多没他胸口高，现在都已经快赶上他肩膀了。脸上还是那副傻乐呵的样子，就是眼神亮了点。

“你……”林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放他进来吧，怕他又惹麻烦；不放他进来吧，这小子看着又可怜。

“我……我带了吃的。”林阿牛小心翼翼地说，手里抱着一堆野果和两条烤得焦黄的野鸡，张着嘴朝着林默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