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睁眼的时候，脑子里“嗡”的一声，全是碎成片的记忆，像块豆腐掉地上，噼里啪啦响。她使劲揉了揉太阳穴，宿醉似的头疼欲裂。

“嘶……”她吐出一口浊气，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掉漆的板凳上，身上盖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被。周围是昏暗的灯光，几张破旧的木桌木凳歪歪扭扭地摆放着，墙上贴着一张发黄的海报，宣传的是“钢铁长城，保卫祖国”。

“妈的……”林晓在心里骂了一句，这画风，八零年代这没错，但是……等等，她动了动手指，触感真实，没毛病。

“水……”她嗓子干得冒烟，下意识喊了一声。

“哎，来了！”一个穿着褪色蓝布褂子、头发乱糟糟的中年女人端着一碗水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表情。

林晓接过水碗，冰凉的水滑进喉咙，总算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她打量着这个女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但手脚麻利，一看就是个能人。

“妈，这是哪？”林晓问。

“你这不是在咱家炕上吗？”女人往板凳下面踢了一脚，一堆破烂的东西露了出来，“你宋婶子那摊子小吃，不就是你家了？”

宋婶子？林晓的脑子又是一震。她快速地整理着碎片化的记忆，似乎有个叫宋婶子的寡妇，开个小摊子卖烧饼油条，手脚不干净，被人举报了，好像还关过牢子。至于她自己……好像就是宋婶子的外甥女林晓，十八岁那年未婚先孕，生了个女儿，结果婆家嫌弃她是个“坏女人”，不要她了，她带着女儿投奔宋婶子，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

“我……我这是怎么了？”林晓的声音有点发颤。

“怎么了？这不是挺好吗？”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旁边一个破布口袋，倒出一堆零钱，“今儿手下稿，给你二十块钱，最近街坊邻居都等着你那摊子呢，得赶紧开张。”

二十块钱！林晓心里咯噔一下。现在感觉，这钱沉甸甸的，比她刚穿越过来那二十一世纪的一千块钱还实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还沾着点面粉。再摸摸肚子，似乎还有点微凉。她低头，果然，怀里正抱着一个约莫一岁多点的小女孩，小脸皱巴巴的，正咿咿呀呀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