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一进门，那股子穷酸气就裹挟着汗味扑到林晓脸上。她正坐在炕桌边，给孩子削苹果，闻言，手上动作顿了顿，抬头瞥了他一眼。

“哟，这是从外面晒死回来的？”林晓Persistence削苹果，声音不咸不淡，里头却透着刺。那件大红衬衫又脏又皱，领口袖口磨得锃亮，确实跟新的一样，分明是洗来洗去洗不干净的痕迹。

李建国哼了一声，把布包往炕上一扔，那包里装着几根蔫了吧唧的葱，还有半块盐，正是他蔫儿坏跟人换来的。他一把抄起炕上的茶壶，咕咚咕咚灌了三大口，黑脸憋得通红。

“你……”林晓刚想开口，就听见孩子“哇”一声哭起来。她赶紧起身，伸手在怀里一摸，空！原来是尿布湿了。她皱了皱眉，弯腰给孩子换，嘴里不咸不淡地问：“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面条。”

李建国看着她弯腰的背影，眼神不大好。要不是手里还攥着那半块咸菜，他真想冲上去揪住她后领子骂几句。那娘们儿，自从生了二喜，就跟他隔了一道天河似的，他说话，她压根不听！

屋里慢慢亮起昏暗的灯光，二喜咿咿呀呀地抓着林晓的衣角，小嘴里咂咂嘴。林晓给孩子把小脸洗干净，又喂了几口面条，摸出两块糖塞他手里。二喜立刻眼睛放光，小手拍得啪啪响。

“妈，爸怎么没回来？”二喜一边嚼着糖，一边问。

林晓心里叹口气，面上却道：“爸晚上还有点事，估计得晚点回来。”她心里清楚，李建国是又去村口那几亩薄田里“加班”了，天都快黑了都指望不上人。

她给二喜擦完嘴，正想去收拾碗筷，就听见外面一阵窸窸窣窣。她下意识抬头看向窗户。

只见窗户纸破了几个洞，风一吹，外面一个模糊的黑影影影绰绰。林晓心里“咯噔”一下，这人影鬼鬼祟祟的，哪像李建国那样大喇喇的劲头。

再看时，那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往后退了退，然后突然一缩，钻了进来！

林晓眼睛瞬间瞪圆了。这人影影影绰绰，看不清脸，只穿着一条单薄的裤衩，手里还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谁？！”

她嗓音一提，暗暗运气，朝着窗户后面喊了一声。

屋子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二喜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