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吭哧吭哧背着一捆苞米杆子进门，那股子新鲜泥土味还带着点牛粪骚味儿。他累得够呛，脸色通红，衬衫前襟都湿了一片，两条胳膊粗壮得像小树干，跟院子里那两根房梁似的，一晃一晃的。

“老婆子，我回来啦！”他声音沙哑，走到炕边把苞米杆子往地上一扔，直接往炕上一倒，伸手就抓起一个冷硬的苞米面饼子啃起来，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林晓头也不抬，继续削着苹果，苹果皮像银蛇似的在地上蜿蜒。她心里冷笑一声，这窝囊废，就知道吃，力气活干不动，回来就啃饼子。家里这点进项，全指望她跟娃攒下的。

“回来就回来，嚎什么嚎？”林晓放下刀子，声音尖利得能刺破李建国那张狗脸，“院里都看见你那鬼样，死鬼！”

李建国啃着饼子，含糊不清地说：“外面日头毒……”

“日头毒能把人晒成皮包骨？一天到晚就知道往外跑，家里的活儿都指望谁？”林晓又补了一刀，眼神比刀子还狠。

那几句话噎得李建国啃饼子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满脸不爽：“你俩说话少给我摆谱儿！不知道我累啊！”

“累？累能让你把家里弄得跟猪窝一样？连个水缸都找不着！”林晓指着墙角，“你看看，给我找点水喝！”

李建国咧咧嘴，起身要去拿搪瓷缸，刚挪了两步，脚下一滑，怀里抱着的布包掉在地上，“啪”一声，包口裂开，里面露出一叠红彤彤的票子，还有一串亮晶晶的银币。

“哎呦我的妈呀！”李建国吓得一屁股墩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这是……这是啥玩意儿？”

林晓也停下了动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叠票子有小红花的，有龙凤呈祥的，羊皮纸做的，能数清楚有二百多张。旁边那串银币，有袁大头，有西班牙老洋钱，叮当作响，沉甸甸的，估计有二三十斤重。

“你他娘的，哪来的玩意儿？是偷的是抢的？”李建国脸都白了，手直哆嗦，伸手想去捡，又缩了回来，“老婆子，你别管，我……我给人扛活攒下的……”

林晓嘴角抽了抽，这穷酸货，连偷带抢都干得出来？她慢悠悠放下苹果刀，走到那布包旁边，弯腰捡起票子，“铛铛铛”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特别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