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腮帮子还在抽筋似的，把那块啃得牙都快掉光了窝头往地上一扔。冻的，又硬又涩，就差没把他牙齿硌断了。他愤愤地用膝盖蹭了蹭眼睛，估计是蹲太久了，眼睛都冻得慌。

林子外头那动静，没一会儿就砸了根树枝到他脚边。萧寒眼皮直跳，死死盯着那玩意儿。半晌，树影晃悠，钻出个灰扑扑的小脑袋。

是个小姑娘。

约莫十五六岁模样，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上扎了两个小辫子，还挂着几根草叶。她手上正捧着个破麻袋，看见萧寒，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的袋子差点掉地上。

“喂，”萧寒冷着脸，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什么人？想死吗？”

那小丫头显然怕他，往后缩了缩，小声说：“我……我找吃的……那个老猎户不让我进来，我就自己进来了……”

老猎户？萧寒皱眉。他进这鬼林子前，哪个傻子不知道里面进得去出不来？猎户？他记得好像没这号人物。

小丫头看你一眼，又看你一眼，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她把袋子往地上一倒，里面露出一小半截胳膊粗的树根，上面还沾着泥。

“喏，给你吃的，”她小声说，“硬，可顶饿。”

萧寒：“……”

他看着那截黑乎乎、泛着股土腥气的树根，嘴角抽了抽。这丫头，也是个傻的。窝头都啃不烂，还给他树根？要么是太老实，要么是……跟他一样，饿疯了。

看着她那副怯生生的样子，萧寒心里那股子委屈和火气莫名就散了大半。他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啃空了的窝头，又指了指地上的树根，哑着嗓子说：“算了，先拿回去烤烤再说。”

那小丫头眼睛一亮，赶紧把树根抱起来，像揣了个宝贝。她小心翼翼地跟在萧寒后面，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林子。

林子外头天刚蒙蒙亮，冷风刮得人脸生疼。萧寒裹紧了身上那块破兽皮，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该死的鬼林子，不仅邪门，还冻死人。

小丫头把树根往篝火边一放，就蹲在一旁，小手冻得通红，还不停地跺脚。萧寒看了她一眼，火气又有点起，但被人需要的感觉，又让他慢悠悠地抽了根柴火，扔进火里。

树根烧着了，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一股呛人的烟火气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