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底重重砸在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屋外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近，像几头被惹毛的山猪。“操他妈的，又出事了！”“谁他娘的报告的？”是东街老王的声音，好像是被人打了，捂着个胳膊哼哼唧唧。

莱茵哈特懒得理会，脖子一梗，继续啃着最后一小块黑麦面包。早上没吃饱，饿得慌。他打了两三勺麦糊糊，黏糊糊的，甜得发腻，喝下去胃里一阵翻腾。碗一放，唾沫星子喷了桌上好几处，跟打翻了墨汁似的。

“呼……”一口气叹出来，胸膛微微起伏，鼻孔里钻进一股子青草香，还有泥土的湿气。屋檐下挂着几串干透的红辣椒，像一簇簇小火苗。风一吹，辣椒串晃悠两下，发出“哗啦”的轻响。

莱茵哈特把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囫囵咽下去。面包是邻家寡妇送来的，有点酸，但管饱。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力气，力气大才能出更多的力气干活，才能换更多的食物。

“吱呀——”

木门被踹开，东街老王顶着个青紫的脸颊走了进来，手里还抓着根擀面杖。他一眼就看见莱茵哈特，脸上那股子火气更大了。

“小杂种！你他妈在哪儿偷懒呢！”老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擀面杖往桌子上一顿，差点砸到莱茵哈特的脚。“我叫你早点去镇上送粮食，你倒好，蹲这儿装神弄鬼！”

莱茵哈特没说话，只是慢慢把桌子上的麦糊碗舔干净。碗边留下了几道长长的拖痕，像他刚刚啃面包留下的牙印。

“老王，我……”

“我什么我！”老王打断他，声音粗得像磨刀石，“今儿镇上出事了，巡逻队少了两个人！少司城怀疑是我们这一块儿的人干的！命令三天之内把凶手交出来，否则整个坊市都没你的好日子过！”

莱茵哈特心里咯噔一下。少司城是城主麾下一个大人物，脾气暴躁得很。他原本以为只是个小屁事儿，没想到这么严重。

老王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你爹是 voluntary，勉强混口饭吃。你倒好，整天不务正业！现在好了，全坊市的人都要被抓碟问！你到时候怎么跟我交代？”

莱茵哈特看着老王那张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可笑。这人凭什么教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