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现在住在十七楼的公寓里。窗户朝南，每天都有阳光照进来，但屋子深处那道走廊，常年都半拉着窗帘，只透点灰蒙蒙的光。这屋是他去年搬来的，租的时候房东说没住过人，王磊自己也觉得挺新鲜。

可住了没多久，他就睡不着了。不是梦魇，就是醒着也睁眼到天亮。每次都是后半夜，他感觉有人在他房门口站。具体啥样记不清，就是块黑影，模模糊糊的，离得不近也不远，一动不动。王磊壮着胆子开灯，走廊里空荡荡的，就只有自己公寓门缝底下透出的微光。

上周，这事儿升级了。他半夜去卫生间，顺道路过走廊尽头那个没窗户的小房间。那门虚掩着，平时他看都不看，总觉得邪性。那天他内急，就推开了门。屋里黑漆漆的，一股子霉味儿。王磊头铁，没开灯就冲了进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听见身后有东西“噗嗤”一声坐到了地上。他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看见个穿着蓝色睡衣的身影，背对着他，蹲在那儿。王磊脑子一片空白，就想嚎叫，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只能挤出点嗬嗬的动静。那人突然站了起来，慢慢转过身。王磊这才看清，是个瘦高的女人，脸藏在阴影里，只能看见眼角的几根白头发，还有一张咧着的嘴，没牙，对着他发出“咯咯”的笑声。

那笑声尖锐得像刀子，王磊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他拼命想跑，腿却软得像面条。那女人一步步逼近他，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口上。王磊想起小时候那个操场怪事，几个调皮蛋摸完那张照片，其中一个就得了精神病，整天说看见人脸在墙上晃荡。现在这算什么？王磊绝望地闭上眼睛，等着被撞飞。

“啪”一声轻响，有人把灯开了。王磊睁开眼，灯泡“滋啦”一闪，又灭了。走廊里站着一个保洁阿姨，手里提着拖把，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阿姨穿着红马甲，笑呵呵地问：“小伙子，你怎么在这里啊？”

那女人还在那儿，脸更黑了，咧着嘴站了很久，然后慢慢退回小房间，门“砰”地关上了。王磊瘫在地上，等保洁阿姨再打开灯，他发现小房间门把手上带着个齿痕。他定睛一看，那女人嘴角还挂着点什么东西，黏糊糊的，颜色像是……是那种塑料假牙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