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缩在树桩后面，心里骂咧咧的。他本来正琢磨着那块饼子是先啃边儿还是先啃角儿，这突然就变味儿了。马蹄声又近了，得嘞，RIdeRS，雪地里跑得是真快，眼睛都冻得通红，估计也顾不上看路。

马队一晃，七个骑手，个个穿着统一的灰白色皮甲，头戴兽面兜鍪，胸前挂着一面小小的“季”字旗。旗帜在寒风里猎猎作响，但速度太快，那旗子就那么一闪而过。马屁股的尿骚味儿顺风飘来，夹杂着马汗和雪腥，挺冲鼻子。

为首的那个是个壮汉，身板挺得笔直，马背都给他压得微微下弯。他手里紧握着缰绳，眼睛滴溜溜地扫着四周，显然是在找什么。他的目光扫过王林藏身的树桩，眉头稍微皱了下，但没停留，马蹄声又急促地往前去了。

王林心里长舒一口气，这帮官府的催命鬼，他见得多了。上次被他们追着跑，差一点把刚烙好的饼子给丢了。他转回头，看向那帮远去的马队，嘀咕道：“催命呢这是？枪打出头鸟，还不是看咱们老百姓不顺眼。”

饼子还攥在手里，王林没啃，先放凉了放凉了。这雪天里，热乎的玩意儿最是诱人。他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块烙得焦黄酥脆的炊饼，慢慢掰着小块儿啃。麦香和面香在嘴里化开，驱散了些许寒意。

“咦？”

王林啃着饼，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雪地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他停下嘴，顺着树桩的缝隙往那边瞅。那是一溜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还拖带着车轮的痕迹，被新雪覆盖了大半，但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来。

他蹲下身子，用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扒拉开新雪，露出了下面的泥土地。几个车轮印，还有几道不太明显的马蹄印，都朝着他和那帮官府马队相反的方向延伸过去。不像是普通路人，倒像是……拉囚犯或者运送什么的。

王林咂咂嘴。这乱世，啥玩意儿没有。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又看了看那几道脚印。以前他还挺爱看热闹，现在倒好，看见了都觉得晦气。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起路来更快了些。天儿冷，得赶紧找个暖和地方，该吃饭吃饭，得睡觉睡觉，这世道，能安稳过日子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