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得更大了，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烂树叶，往脸上抽。王林缩着脖子，搓了搓冻得发紫的鼻子，眼睛死死盯着官道上那越来越清晰的队伍。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像擂鼓一样，震得他耳膜嗡嗡响。

“快看！是……是陛下！”旁边一个老婆子扯着他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咱们祖祖辈辈都没见过这阵仗，陛下驾临洛阳，这是要……要出大事啊！”

王林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嘀咕：出大事？对咱们老百姓来说，怕不是好兆头吧？他想起前阵子城里流言四起，说皇宫里不太平，加上连着下了几个月的冷雨，米价都涨了三成。这几天街上抓捕‘愚民闹事’的差役也多了，谁敢轻易多说句话？

队伍越来越近，最前头一面黄龙大旗迎风招展，旗下一顶明黄色的龙辇在马匹的簇拥下缓缓停下。辇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苍白而威严的脸。虽然隔着一段距离，王林还是认了出来，那是当今陛下，汉灵帝刘宏。

往日里，这种场合就是皇族和重臣的天下。可今天，队伍里除了几个捧着文书的内侍和侍卫，最引人注目的，反而是旁边跟着的一群文士打扮的人。为首的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儒衫，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得像要能刺穿人心。他身边站着几个同样年轻的武将，甲胄在灰暗的天色下泛着冷光，脸上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

“那是……谁？”老婆子缩着脖子，声音压得更低，“怎么没见人介绍？”

王林摇摇头，他这种地位的人，哪有机会认识朝中权贵？但他依稀记得，前几天城里贴的告示上，好像有‘西园八校尉’的名头，这队人马里，那几个武将的装束和气息，绝非凡品。而那个青衫文士，看气质就不一般，估计是跟着校尉出来的。

龙辇在宫门前停稳，几名老臣快步上前跪拜。刘宏在辇里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下方跪着的群臣，最后，似乎顿了一下，落在了旁边的青衫文士身上。

王林看到那个文士微微抬手，朝刘宏的方向行了个标准的拱手礼，然后又对几名老臣还了一礼。动作一气呵成，不卑不亢。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两队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兵从宫门两侧冲出，为首两人一旧一少，老的须发皆白，面色冷峻，年轻的则英姿勃发，目光如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