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死死盯着那队人马，喉咙发干。他缩在街角一堆破烂杂物后面，怀里揣着早上刚偷来的两个冷硬的馒头，现在只觉得彻底没了胃口。鸾辇太晃眼，金光刺得他眼睛生疼。马蹄声近了，震得地面都跟着发抖。

“呜——呜——”远处传来凄厉的号角声，像是某种仪式的开端。

“陛下驾临！”前面的巡街校尉尖着嗓子喊道，声音带着一丝发颤。街上顿时乱糟糟一阵，行人纷纷跪倒在地，脑袋埋得低低的，像一排排等着收割的麦子。

王林咽了口唾沫。他小时候在乡下见过大户人家的仪仗，但这么大的阵仗，还是头一回瞅见。皇帝啊，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跟天上的云彩一样遥远。他只晓得，跟着这队人马走，肯定没好事。推、推、推！

他像个陀螺一样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一个穿着破旧铠甲、脸上带着刀疤的甲士冲他踢了一脚，骂骂咧咧：“滚开！盯着你的臭脚，别挡道！”王林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没站稳，赶紧往旁边缩了缩，但屁股上还是被重重地踹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鸾辇慢悠悠地飘过，上面似乎有人在说话，但声音被厚厚的帘子挡得严严实实，听不清半个字。一队队甲胄鲜明的骑士围着鸾辇缓缓骑行，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眼神锐利得像是鹰隼。王林觉得这些人一看就不简单，身上那股子煞气，让他直起鸡皮疙瘩。

队伍走到街角一个稍微开阔的地方停下。似乎是皇帝要下辇，几个身形高大的内侍立刻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辇沿。王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躲，但手脚都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他身边传来。一个没跪正的小孩，大概是年纪太小，一脚踩空，哇哇大哭起来，声音清亮得刺耳。

“哎呀！你看谁！”一个尖酸的女声立刻响了起来，是旁边一个靠着几个大包补作掩护的妇道人家，“看着些，别把贵人吓着！”

王林眼角余光瞥见那个妇人脸上挤着讨好的笑，但眼神里却带钩。周围几个同样躲在这里观望的人，有的心虚地低下头，有的则想趁机看看热闹，身体探得老远。

王林心里咯噔一下。这乱世之中，人吃人的事，他早晚会亲眼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