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些，怀里那两个冷馒头硌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偷听来的消息是真的，太皇太后病危，皇帝陛下微服出巡，这队伍里头，好几员都是宫里的红人，看装束着，八成是去城东李相爷家走动的。

金光晃了晃，照亮了王林脸上被灰尘蹭得发黑的痕迹。他咽了口唾沫，嗓子像吞了根破棉絮，又干又涩。就这么着吧，死道友不死贫道，他王林命里就这点硬气，不伺候人，也得自个儿伺候好自个儿。

马蹄声还在响，一阵比一阵近。王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悄悄摸到了怀里那把偷来的短刀。刀不快，就是块铁片，可他信这玩意儿。心安理得，人才能活得踏实。

队伍晃悠悠地过了，带头的几个官差模样的家伙抬眼往他藏身的方向扫了扫，眼神像晾衣杆子似的，一通乱耙。王林心里咯噔一下，脖子一缩，把自己对得更紧了。幸亏他穿着打补丁的破袄，脸上胡子拉碴，活脱脱个扫街的乞丐。

官差们没多停留，催马扬鞭，转眼就消失在街角另一头。王林缓了好一会儿神，才从破烂堆里探出半个脑袋。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想起怀里揣着那俩馒头。

“还是吃的划算。”王林小声嘀咕了一句，伸手掏出一个，咬了一口。干硬得像块石头，可他含在嘴里慢慢嚼，那点咸腥的滋味，比啥山珍海味都解馋。他啃得贼慢，尽量不引人注意。

啃完一个，他觉得有力气了，正准备摸第二个，突然眼角余光瞥见街对面有个不寻常。一队穿着各色旗号的骑马人，簇拥着一顶半旧的伞盖，正从那边街口拐过来。

这些人不像方才那队宫里的，马匹看着普通，人穿的衣服也都是寻常商贾打扮，可队伍里透着一股子乱糟糟的紧张劲儿。带头的几个汉子，脸上明明显显有伤疤，眼神里透着彪悍。

王林心一紧，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他跟在最后面，保持着不小的距离，心脏擂鼓似的直跳。

队伍在一个破庙前停了下来。那庙歪歪扭扭， смотрится已经荒废好些年头了。带头的几个汉子翻身下马，对着伞盖方向拱手行礼，声音粗粝：“张统领，我们到了。”

从伞盖下走出一个人，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肩头用墨线系着，明显是个残了的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