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哆嗦着把那俩馒头揣得更紧了，低头盯着手心里那冻得发硬的麦面饼子。冷归冷，可这饼子总还能嚼动，总比饿死强。他一边琢磨着怎么把饼子在冻僵前塞进嘴里，一边侧耳听着那声音来源。

“谁啊？官府的人？这大冷天的来啥事儿？”王林喃喃自语，心道糟糕。他本就是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孤儿，最怕的就是跟官府扯上关系。前阵子不是抢了李大户家一口箱子吗？那箱子听着金光闪闪，结果里头除了几件破衣服，就剩几块碎银。好家伙，抓他现行，这一抓少说也得打板子。他今年才十六，皮肉可嫩，下手轻了怕打不住，重了……那可就麻烦了。

旁边那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几分紧张，是个尖细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小兄弟，你先进来躲躲！官府的人好像就俩，看着火气不小。”

王林闻言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街角那间低矮的破庙。庙门口寒风呼啸，门口的破瓦上覆着厚厚的积雪，门框歪得厉害，风往里灌，简直是漏风。他之前倒是想过往里钻过，可……那地方比他这街角更冷。再说了，他揣着宝贝疙瘩——那俩冷馒头呢？总不能把吃的扔了，好歹还能垫点胃。

“不了，小兄弟，我这揣着点吃的……”王林搓着手，感觉冻僵的手指都快没知觉了。

“就俩破馒头？别愣着了！官府的人过来了！快！”那声音急了，催促道。

王林咬咬牙，把揣得紧紧的馒头往怀里又捂了捂，这才一瘸一拐地挪到破庙门口。他没敢直接进去，就在门口那圈稀疏的破布后面缩着，眼睛瞪得溜圆。果然，两个穿着锁子甲的甲士出现在街角，后头还跟着几个衙役，ena拴着一条低矮的木栅栏，栅栏上还挂着一块牌子，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收赃无忧。

王林心里咯噔一下。收赃？这要是他们爹娘在，得吓成啥样？可现在他孤家寡人一个，也就这点出息了……他攥紧手里那块硬得跟石头似的馒头，眼神飘忽不定。

甲士们开始在街边晃悠，像鹰隼一样扫视着周围的动静。王林躲在那破布后面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一个甲士似乎被地上冷冻得邦邦硬的雪块吸引了注意，弯腰踢了踢，那雪块“咕噜”一声滚得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