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嘤咛声不大，嗫嚅得像蚊子哼哼，可在这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东宫偏殿里头，还是挺扎耳朵的。李承泽眼皮子都没抬，诗集上的字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心里堵得跟塞了团烂棉花似的。

“谁在外面头？”他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不耐烦。当值当到这份上，半个时辰前刚送走个老嬷嬷，这会儿又被这没完没了的嘤咛声搞得心烦。

外面立着的宫女低着头，声音更小了，像做错事似的肩膀微微发抖：“回小主，是……是小喜子。”

李承泽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去，落在那宫女脸上。“有事？”他拧着眉，声音里冷意十足。

小喜子是个刚分到偏殿没多久的宫女，年纪不大，看着也机灵，就是性子有点怯懦。此刻她眼神慌乱，手指绞着衣角，小声道：“小主，是……是苏答应。她……她晕倒了，就在外面的回廊那儿。”

“苏答应？”李承泽闻言，诗集啪地合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有了一丝波动。

苏答应？他记得这个名字。新进宫不久，姿色不算顶绝，但也中规中矩，性子似乎还算温顺。怎么就晕倒了？这东宫偏殿不是她日常所在的宫区啊。

“知道了，”李承泽应了一声，语气没什么起伏，但那微微一动的眼神，还是让小喜子心里咯噔一下，仿佛抓住了点什么。

“去……去扶她进来。”他顿了顿，补充道，“小心点，别被人撞见了。”

“是，小主。”小喜子像是得了令，连忙应下，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偏殿外头，回廊下透着几缕光线，小喜子小心翼翼地走近，果然看到苏答应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紫，旁边还散落着几页从她手中滑落的诗笺。

宫女们围在旁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显然也是刚发现。有人吓得声音发颤，有人急得快要哭出来。

小喜子赶紧上前，扶起苏答应，低声道：“苏答应，您怎么……”

苏答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看到小喜子，才稍微聚焦了一些，虚弱地道：“喜子……我……我头晕……”

“苏答应您别说话，我们这就扶您进去休息。”小喜子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搀扶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