嘤咛声顿了顿，外面安静得又回来了，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哔剥声。李承泽把诗集往旁边一扔，手指在冰凉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脑子里乱糟糟的。这声息，他确定是女子，可又听不出是谁。

他这人吧，对外人一向提不起兴趣，尤其这宫里鱼龙混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刚才那声，软软糯糯的，听着让人心里头发毛。他想起今儿个进宫的时候，似乎在御花园远远瞥见个身影，穿着浅紫色宫装，梳着垂鬟百福髻，手里还抱着一卷画。

该死的，他什么时候开始对宫里这些妇人上心了？他自己也觉得可笑，这种地方，谈心么？别逗了。

“谁？”他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带了点真火气。

外面没人应，那嘤咛声却突然响了起来，带着清晰的哭腔，一点点往里探。“殿下……求求您，别赶奴婢走……”声音细若蚊蚋，却像针一样扎进李承泽耳朵里。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墨色的眼眸冷冷扫向门外，眼神里全是质问。他记得那日在御花园看到的女子，叫什么来着……苏晚？对，是苏晚。

他不是没见过妇人哭，可从没见过像苏晚这样，没头没脑就闯进他东宫偏殿的。而且，这偏殿他前几日才让人重新收拾过，连个宫女太监都还没安排进来呢。

“说。”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连“请”字都觉得多余。

外面沉默了，那哭声也停了。

李承泽挑了挑眉，有意思了。他这人，最烦被人将了一军。他缓缓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宫灯，月光洒进来，照亮了屋里的陈设，一切都显得一尘不染，可那扇虚掩的门后，却藏着个未知的女人。

“说，苏晚。”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门被轻轻推开了，苏晚怯生生地站在门口，脸上还挂着泪痕。她穿着那件浅紫色的宫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素净。她看了一眼李承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委屈，仿佛他是吃人的豺狼。

“殿下，奴婢知错了……”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李承泽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知错了？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敢闯进他宫里来哭鼻子？宫墙之内，哪里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说说看，你知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