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现场，红毯铺到天边，烤架滋滋作响，宾客们互相碰杯，笑声像被拧干的毛巾，又干又涩。我穿着红嫁衣，胸口那朵大红花刺得我生疼。新郎站在我对面，西装笔挺，像模像样。可我知道，他胸前那朵红花，夹的是我的骨灰。

十年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等他高高在上，等他众叛亲离，等他亲手把这份血海深仇送到我面前。

“林晚，你真以为，你能配上我吗？”他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我耳朵。

我扯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是啊，我能。”

周围人都在看我们，我看见邻家小妹眼睛瞪得溜圆，她身后，是她妈。十年前，也是在这附近，他带人冲进我家里，火里救了他，却把我家烧成了一堆瓦砾。他娘，我娘，还有我爹，都葬在那场火里。而他，成了英雄。

真是可笑。

“把杯子放下。”他指指我手里那杯酒，琥珀色的液体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我手一抖，杯子当啷掉在地上，碎得片甲不留。他嘴角勾起一丝得意，像猫叼着老鼠的样子。

“很好。”他往前走了一步，我退一步，婚礼现场的音乐声飘过来，震得我耳膜发疼。

“林晚，你到底想怎样？”他逼近，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陌生的烟草味。

我抬手，擦了擦嘴角，那里沾着刚才不小心蹭到的血迹。是伴娘递给我的红玫瑰，刺得太密，拿下来的时候，破了口红，也破了皮。

“没什么，”我轻声说，“就是想看看，你今天会是谁的新娘。”

他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大笑，笑声荒诞又尖锐，刺破了现场所有的祥和。宾客们纷纷侧目，我看见有人认出了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他收了笑，眼神阴鸷：“林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顾云深，你欠我的，一条命都还不清。”

我和他的故事，要从十年前说起。那时我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家里开着一间小小的书店，日子简单而快乐。直到顾云深出现了。他那时是市里的风云人物，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他对我一见钟情，展开热烈的追求。我那时候年轻气盛，以为这就是爱情，便轻易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