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靠窗的位置，阳光暖洋洋地洒进来，泼了一杯咖啡的金黄色。沈柒搅动着杯子里的方糖，糖块碎成细末，在琥珀色的液体里沉浮。她刚从医院下班，急诊科熬了两个通宵，眼底下是重重的青黑色，但精神头还算不错。

对面坐着贺逸宁，西装笔挺，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只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让周围的光都黯淡了几分。这是他们重逢后的第三个周末，沈柒破天荒地没去医院，而是约了贺逸宁出来。

“你今天请客？”沈柒盯着咖啡杯，眼皮有点重。

贺逸宁“嗯”了一声，抬手看了看表，“七点半到体育馆，有事情商量。”

沈柒“哦”了一声，就不说话了。她知道贺逸宁说的“事情”，指的肯定是那个该死的项目。上个月他们偶然遇见，在医院门口堵了她半天，说什么要谈合作。沈柒当时差点被气得撂挑子不干了，后来贺逸宁好说歹说，她才勉为其难地答应先看看。

“你脸色不太好。”贺逸宁忽然开口。

沈柒抬眼瞪了瞪他，没好气地说：“暑假急诊科-productive，那几张嘴比我亲妈还亲。”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那项目到底行不行？”

贺逸宁沉默了两秒，“你先看看报告，有问题随时找我。”

沈柒挑眉，没再追问。这份咖啡她喝了快一半，甜得腻人，但她还是喝完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贺逸宁发来的信息：“八点在体育馆门口见。”

她放下杯子，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又删掉了编辑好的回复。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又开始翻涌了，像天气突然变潮，闷得人难受。

八点，体育馆门口。贺逸宁的车早就在那里了。沈柒踩着高跟鞋走过去，他正好把车窗降了下来。

“上车。”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沈柒坐进后座，系好安全带。车内安静得过分，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声。贺逸宁从副驾驶抽出一叠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项目初步方案，你看。”他顿了顿，“如果你觉得有问题，我可以调整。”

沈柒翻开文件，目光扫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根本不是她喜欢的风格，商业术语堆砌，冷冰冰的数字，像一张网，要把人牢牢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