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柒脚步虚浮地拐进楼梯间，药箱的金属边缘硌着她的手，额头上的钝痛提醒着她今天又加班到半夜。这老楼道的年代久远，墙皮剥落得像得了老年斑，脚踩在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上，感觉每一步都踩在某个被遗忘的故事碎片上。

她抬头，昏黄的灯管在灰尘里晃荡，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在这时候，楼梯拐角处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像是刻意压低了嗓门：“病人还没走？”

沈柒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把药箱往身后藏了藏。她转过身，撞进一双冷飕飕的眼睛里。贺逸宁，那个她曾经暗恋了整整十年的男人。

他比记忆里更高了些，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气比冬天的北风还刺人。沈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药箱从她手里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几板药片散落出来。

贺逸宁皱了皱眉，弯腰去捡。沈柒赶紧也蹲下去，想帮他，却被他手一挥，“不用你。”他的声音像冰碴子，刮得人心里生疼。

药片被他捡起来，放回药箱。沈柒看着他的侧脸，想起当年在医院门口等他下班，他偶尔会顺路带她回去。那时候，他的笑容比阳光还暖。

“你……还好吗？”沈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磕巴。

贺逸宁没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那眼神让沈柒心跳漏了一拍。她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在捡药片，心里却像有小鼓在咚咚敲。

贺逸宁把药箱递给她，“站直了。”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柒站直了身体，却感觉腿软。贺逸宁盯着她，目光像是要把她穿透。沈柒知道，他一定认出了自己，却故意装作不知道。

她清了清嗓子，用最快的速度把药箱拎起来，转身就往楼梯口走。走到一半，她又停了下来，回头对他说：“那个……我忘了告诉你，我男朋友……”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剧烈的头痛打断。

贺逸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他缓缓抬起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很久没有悸动了。

他转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冽的光。沈柒，这个名字，像根刺，扎在他心里那么久。他不知道这次重逢，是命运的安排，还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