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扔在一边，我靠在办公椅上发呆。窗外夜色渐浓，写字楼里头格子间呼啦啦全是人，键盘噼里啪啦响，一股子沉闷的气味。我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眼皮子直打架。但这破点儿愣是撑着没睡，非得等那玩意儿再亮一遍。

老王发来的消息倒是不多，就那么两三条，断断续续的。每次看完，心里头就跟压了块砖似的，沉甸甸的。雇佣兵的事儿，本来以为是个冲着张强去的买卖，结果半道杀出个程咬金，硬是跟我这倒霉蛋也摞上了。现在这情况，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得跟人死磕。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我心头咯噔下。屏幕亮起，还是老王那张欠揍的脸。这次消息倒挺长，好像打了好几个字删了好几遍，最后就剩一行字：“今晚，老地方，见。”

老地方？我嘴角抽了抽。那不是城南那家废弃的纺织厂吗？前几年厂子倒闭，成了一片鬼样子。谁知道老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不管怎么说，这事儿还真是躲不过。行吧，那就去看看。

我换了身衣服，把车钥匙往兜里一揣。晚上风不凉，但吹在脸上还是有点儿激灵。到纺织厂的时候，天色挺黑。厂门口“纺织厂”三个大字斑驳得厉害，像是被谁用油漆胡乱刷上去的。里面乱糟糟的，杂草丛生，几栋楼孤零零立在那儿，窗户黑漆漆的，就透着股阴森劲儿。

我推着车往里走，脚下的碎石“咯吱咯吱”响。这地界儿晚上没人，除了风声就剩我自己的脚步声。越往里走，那股子阴气越重，让人心里发毛。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老王找我有事儿，绝不是为了喝顿酒那么简单。

快到厂子后门的时候，我眼角余光瞅见个红点。心脏猛地一跳。定睛一看，是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姑娘。她背着我，蹲在墙根下一动不动，看不清脸，但那身红衣裳在夜色里扎眼得很。

我赶紧收住脚，离着她有十米远停下。这鬼地方突然出现个红衣裳的小姑娘，比的任务还邪乎。我盯着她，她也不动，就那么蹲着。几秒钟后，她猛地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我。

借着远处路灯昏暗的光，我看见她脸上全是灰，看不清五官，只留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直勾勾地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