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夜风有点凉，但程晚晴觉得，比不上心里那股子冷劲儿。她在街角咖啡馆门口支着吉他，指尖被冻得有些僵硬，琴弦却一个音符没落下。几个路人匆匆瞥了她一眼，又摇摇头走了，仿佛她是城市风景里一个格格不入的摆设。

她不是没想过放弃。白天是普通小公司的行政，晚上站上夜店舞台，扮演别人需要的快乐。可卸下麦克风，对着空无一人的路边，这张笑脸实在维持得累。她低头呵了口气，白雾在镜头前飘散，吉他箱上贴着的便利贴写着《夜半心慌慌》，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律所发来的加班通知，还有一条陌生号码，“X路咖啡，带文件”。她皱眉，接通：“喂？”

“程小姐，我是方正律师事务所的刘闻。”男人声音很冷，像深夜的冰块，“临时有个案子，需要你对证材料做个笔录，麻烦过来一趟。”

“明天能吗？”她下意识问道，只想把今晚留给自己。

“九点，准时。”电话被挂断。

九点？程晚晴瞪大眼睛。九点夜店开门，她才刚准备进场热身，现在要赶去律师楼受罪？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抬头时，刚好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咖啡馆门口，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个棱角分明的侧脸。

那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金丝边眼镜后的眸子锐利如鹰，正朝着她抬手。程晚晴心头一跳，这人……她好像在哪里见过。是那个总出现在财经新闻里、以严谨和冷峻著称的律师方正？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她正想转身，男人已经走了过来，带着一身冷气，却在她面前停住。“你怎么不穿演出服？”他问得直接，目光在她T恤和牛仔裤上扫了一下。

程晚晴脸“腾”地红了，下意识摸了摸胸口：“这是……”

“不喜欢？”他打断她，语气没什么温度。

“我……我去上班。”她慌忙合上吉他箱，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尴尬的境地。

“送到这边。”男人递来一个牛皮纸袋，直接塞到她怀里，“九点，别迟到。”

程晚晴手一抖，差点把袋子扔出去。她低头看了一眼，里面一本厚厚的资料和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抬头时，对方已经走进夜色中，西装裤腿扬起一阵风，快得像一阵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