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挺硬，吴歌把翻领猛地往上扯了扯。霓虹灯在眼前晃啊晃，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贴在湿漉漉的地面。

刚下过雨，空气里全是泥土腥气混着雨后青草味儿。她站在街角，揣着手，看着对面夜店里透出来的音乐声和光点儿。那家店叫「迷迭」，是这附近最嘈杂也最暖和的地方。

她在那儿驻唱快半年了。半年前，她 从家乡逃出来，具体为了啥，她自己都说不清。好像就是为了躲开某些人，或者某些事。总之，跑到这座城市，像只没头苍蝇似的，最后找了个最便宜的出租屋，靠弹琴唱歌糊口。

吉他背在身后，从后面看，像个普通又瘦削的女孩。其实吴歌今年二十有四，但眼神总显得比实际年纪苍老。她不太跟人打交道，觉得麻烦。大部分时间，她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练琴，或者对着窗外发呆。

今晚，她本打算早点收摊。但刚收拾完，就看见街上那个男人。

男人很高，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但一条手臂上，袖口漫不经心地挽起，隐约能看到一道不算浅的疤。他没走过去，就站在那儿，仰头看着夜店里面。那身行头，在这破破烂烂的街角显得格外突兀。

吴歌觉得有点奇怪。一般来这儿的人，要么是喝得醉醺醺的，要么是穿着打扮挺入路的。像他这样的……挺少见的。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四目相对，吴歌习惯性地想移开视线，但男人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挺冷，像是不带任何温度的。

吴歌心里咯噔一下。她这人就这样，天生对太过冷冽的东西有点敏感。

男人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手，指了指夜店里面。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左肩，那道疤就在那里。

吴歌「啊」了一声，愣住了。

她不是没见过扛事的男人，出租屋附近什么人都有。但这个男人……看着不像那种会打打杀杀的。

「你……」吴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这人，就算平时话少，也还不至于傻到跟人搭讪。

男人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他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微微侧过，挡住了身后街上另一盏灯，身影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我叫沈律。」男人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冰窖里出来的，带着点沙哑，却又意外地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