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歌停下脚步，指尖悬在半空，像只犹豫的猫。巷子深处，那声闷哼又响了，这次更清晰些，像是搬重物时扭了腰。雨声淅沥，但那痛楚穿过水声，钻进耳朵里，有点扎人。

“有人？”她小声嘀咕，眉心拧得更紧。这地方晚上少人走，尤其是在这种雨天。一般不是小偷就是喝醉的醉鬼，哪来的需要帮忙的？

她踢飛一顆滾到腳邊的泥漣，攥緊吉他背帶，背脊挺直了些。“怕是什么不开眼的东西闯進來了，”她嘀咕著，聲音乾澀，“不幫算了，晦氣。”

話說完，腳步卻沒動。巷子口風大，吹得她鬢邊碎發亂跑，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黑乎乎的巷子裏瞟。那聲痛哼變了調，帶著一絲氣喘，像是試圖爬起來又倒了下去。

“啧……”吴歌噓了聲，“聽著挺耳熟的……”

是哪首老歌的調子？她努力回想，記憶像被雨水沖刷的舊膠片，模糊不清。好像在哪兒聽過，哼得很慘，又很執拗。

心頭有種莫名的動搖。她不是個愛多管閒事的人，夜店歌手的命，沒啥資格管別人。可那聲哼，透著窮途感，像隻落水的小猫，叫人走不過去。

吴歌調了調身體，把背上的吉他往胸前攏了攏。夜色濃得像化不开的墨，她看不清巷子裏的情況，只感覺到雨點打在身上，冰涼。她深吸一口氣，冷風搗亂了她的發絲，也搗亂了她的心緒。

“喂！”她提高聲音，外面風大，聲音壓得又低，但還是盡力傳了進去，“有人嗎？”

沒人應。

巷子裏死寂一片，只有雨聲和那若有若無的痛哼。那聲音漸漸變小，像是力氣用盡，任由自己沉溺在黑暗裏。

“靠！”吴歌皺眉，備受打擊，“這麼嬌弱，活該被人盯上。”

話雖如此，她腳步卻慢了下來，停在巷子中央。雨點打在身上的感覺很奇怪，像有人在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撫摸她。她抬頭看了看昏黃的路燈，光線在濕潤的地面上拖出細長的影子，直直地映進眼睛裏。

影子在晃動。

不是風動。

吴歌的心猛地一跳。她僵硬了幾秒，猛地轉身，卻不是跑，是緩慢地往巷子深處走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輕輕一碰，生怕驚擾了什麼。

巷子深處，佈滿雜物的角落，一個黑影坐在地上，濕漉漉的髮絲貼在臉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