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歌蹙着眉， 把伞往头顶又往前了点儿， 脚步却不由得顿住。 那闷哼声断断续续的， 像被雨声糊了底， 跟她喝醉酒时摔跟头的感觉不太一样。 这破巷子又脏又暗， 她在这条街混了三年， 碰见过多少醉鬼、疯子， 心脏早练得跟防弹衣似的。 可今儿这声音…… 莫不是，人？

鬼天气。 吴歌头重脚轻地想。 雨说下就下， 没个准谱， 淋得她头发和 Jeans 都湿透。 驻唱结束晚场， 天已经擦黑， 血液在室温里都冻得够呛。 她摸摸兜， 手机快没电了， 报警？ 小题大做。 谁在深更半夜死这儿啊？

念头转得飞快， 吴歌把吉他往肩上一搭， 把伞又往旁边挪了挪， 好从巷子口见见光。 雨丝抽在脸上， 像被小蜇。 踩着没过脚踝的水洼， 她拨开巷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落枝， 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巷子深处， 灯光昏黄得像熬了晚的油灯。 墙皮剥落， 墙缝里钻出点不知名的藤蔓， 挂着几片蔫巴巴的叶子。 那声音还在， 咿咿呀呀的， 像是骨头在互相刮擦。

吴歌停下脚步， 眼神往巷子拐角瞟。 那里堆着些旧纸箱， 碎玻璃罐子， 像个临时的垃圾站。 她皱眉， 脚步却没停。 这破巷子深处， 除了野狗和猫， 哪来活人？

准是哪根骨头要断了。 她心里嘀咕着， 把伞柄往腰间别， 右手悄悄摸向藏在外套下摆的钥匙包。 今儿晚场刚遇到个难缠的主儿， 还掏了防狼喷雾威胁她， 手艺是练得不错， 她也得防着点。

拐角那块砖头后面， 闷哼声戛然而止。 吴歌蹑手蹑脚地凑近， 一个侧影僵在那儿。 雨大， 衣服都贴在身上， 一张侧脸 型得跟刀刻似的。 他低着头， 肩膀在轻微发抖， 像在忍着什么。

吴歌挑了挑眉。 男的？ 这年头打劫也得做个人形。 她刚想抬脚走， 那侧影突然动了动。

“喂。” 吴歌喊了一声， 声音闷在嗓子眼， 始终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没事吧？”

那人猛地抬起头。 雨声哗啦， 灯光在他脸上晃出几道水痕。 一张冷得像结了冰的脸， 眼睛半睁着， 长而密的睫毛浸在水汽里， 根根分明。 他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 却只吐出一丝血腥气。

吴歌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 血迹干涸的痕迹在嘴角和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