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苏婉喉咙里又挤出了一声呜咽，这次声音大些了，带着浓浓的不甘和屈辱。意识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模模糊糊的，但那些尖锐的痛楚却让她无法忽视。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烂泥潭，浑身黏腻，动弹不得。

她猛地抬手，想要推开踩在她脸上的绣花鞋，那鞋面精致，绣着繁复的祥云，此刻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重量压在她脸上。可她的手抬到一半就停住了，像是被无形的铁链捆住一般，使不出半点力气。

“醒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情绪，仿佛只是路人看到一只受伤的牲畜开了口。

苏婉猛地转头，视线模糊，只看到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坐在不远处，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男人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眉眼冷峻，鼻梁高挺，唇角却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是她——苏婉，当朝太子妃，三天前被太子李承泽下令打断手脚，投入冷宫井中活活溺死。

她死了吗？还是说……又回到了某个关键节点？

苏婉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攥住它。她咬紧牙关，拼命想发出声音，却只挤出嘶哑的气音。

“你……是谁？”她艰难地吐字，声音像是从破麻布里传出来，干涩又沙哑。

男人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反应，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本宫的名讳，需要你想起死来才能知道。”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诮，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不过，既然你醒了，就赶紧死了吧，别脏了这井水。”

苏婉闻言，浑身汗毛倒竖。她明明记得，自己不是应该被扔进井里溺死吗？可是此刻她明明还活着，而且感觉不到丝毫的冷意，只有脸颊上传来的刺痛和全身的酸痛。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她竟然能说话，能思考！

“我……没死？”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男人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惶恐不安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更加嘲讽的笑意。“不然呢？你还要在本宫脸上装死到什么时候？”

苏婉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难怪她感觉不到冷，难怪她还能说话……原来她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