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在小区门口跺了跺脚，雪粒子噼里啪啦往身上打。她盯着那几辆缓慢蠕动的出租车，心里盘算着，先跟谁搭话呢？总不能像现在这样傻站着，直到把手指冻成筛子。她喉结动了动，硬着头皮朝一辆刚停稳的车走了过去。

“师傅，去市中心……”林晓刚开口，就发现对方眼珠子瞟了她半天，嘴角咧得有点过分。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补充道：“哦，没，顺道问一句，这附近有手机店吗？”

那师傅摇摇头，倒没起哄，点火的时候喷了她一句：“下这么大雪，还寻思你那手机能就行？赶紧回吧，别冻着。”

林晓攥紧了公交卡，没吭声。车窗贴着玻璃，看得见外面正飘得厉害。手机是小事，可这钱……她兜里就剩这三张公交卡，坐公交的话，到市中心得折腾两三个小时。她想象着父母那关，要是让她空着手回去，脸不得被抽得开花。

正琢磨着，早高峰的出租车又排了条长队。林晓挤到前面，刚想开口，一个清亮的女声插了进来：“哎，师傅，上我在这儿，我去火车站。”

林晓眼角的余光瞥见，说话的是个打扮时髦的姑娘，包里鼓鼓囊囊的，显然不是来“蹭车”的。她心里叹了口气，又排到了队尾。

“坐这儿吧。”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林晓回头，是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脸上带着口罩，看不清表情，只露出一双挺亮的眼睛。

她摇摇头：“不了，谢谢您，我等打车回去。”

“挺冷的，要不先进来暖和暖？”医生又往前挪了挪，比划了一下车里的副驾驶位置。

林晓犹豫了一下。她不是没想过坐别人的车，可总感觉……像欠了人情。可眼下这天气，硬撑着回去也未必能找到车。她咬了咬牙，还是坐了上去。

车里的暖气热得厉害，林晓脱下冻僵的外套，险些被熏出一身汗。医生从包里拿出个保温杯，递给她一杯热豆浆：“喝点热乎的，看你冻得。”

林晓接过杯子，手抖得差点把盖子掀了。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她小声说了句：“谢谢。”

“去哪儿啊？”医生问道。

“市里……家。”

医生点点头，没再说话。林晓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心里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