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又醒过来一次，林晓睁着眼睛 staring at the ceiling fan，那扇破旧的扇子吱呀吱呀转了两下，也没能带来半点凉意。身上盖着医院的薄被，单薄的边缘正好贴着后背，凉飕飕的。护士说没麻药了，疼是肯定的，可她到现在还没觉得有多疼。心里堵得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又沉又闷。

出租车里的烟味儿忘不掉。那男的说话声音闷，手指敲键盘的声音也闷，一股子颓丧劲儿。她想起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也是坐这样的出租车，去上班，去见朋友，后来……后来就遇见周子昂了。他那时候开的车香香的，是那种淡淡的薄荷味儿，让她上车都忍不住多吸两口气。

周子昂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林晓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伤口是缝了五针，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就是得注意护理。她现在连动一下都觉得费劲，更别提照顾谁了。手机在包里静悄悄的，通讯录最后一条信息还是她发的，“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她记得那天晚上，周子昂犹豫了好久，最后说：“我觉得吧，我们这样挺好的，不用急着做什么决定。”她当时没接电话，也没回信息。她觉得，说完那句“我爱你”之后，心就漏跳了一拍，再也没接上。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惨得让人心里发慌。林晓在病床上坐起来，弯腰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她妈发的微信，问她怎么样了，让她省着点花钱。她妈总是这样，每次打电话都只问钱的事儿，好像她不是个需要安慰的人。

信息弹出的时候，她妈应该又刷到她朋友圈发的那些自拍。林晓以前爱发自拍，拍得漂漂亮亮的，配上一段矫情的小心情。周子昂也老看她朋友圈，偶尔还会点赞，还会说“真好看”“加油”。

那时候，她觉得全世界最幸福的就是她了。

现在手机没电了，她把手机放在一边，盯着窗外看。楼下的路灯坏了，黑漆漆一片，像一块大补丁。远处传来几声狗吠，然后又没了。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好像耗尽了全身力气。疼，是真的疼。伤口疼，心更疼。

护士推着一辆电车过来，推到病房门口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