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把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上，钢笔尖在落款处顿了顿，指甲掐进掌心。男人坐在对面，臂膀交叠，领带松垮，眼神像淬了毒的冰，慢悠悠地道：“签了吧，签字是唯一让你走得了的方法。”

她没动笔。就不是办法。

苏慕琛突然笑了，嘴角扯出个嘲讽弧度：“怎么？后悔了？我让律师把给你的那套江景房加上去，够你下半辈子开销。”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却更冷，像淬了蜜的刀，“或者，你跟我回老宅住几天，我再想想补偿你。”

林薇盯着他脸上若有若无的炫耀，心口像被针扎。那套江景房不是补偿，那是当初他求婚时，她说想住的地方。她合上眼，笔尖落下：“苏慕琛，我签。”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放弃的宣纸。

男人没像预想中那样狂喜，反而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背脊僵硬得不似他。“江城最近流行离婚，听说民政局门口排长队呢。”

林薇扯了扯嘴角，没作声。离婚是他提的，她顺水推舟签了，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屋檐。

出门时，司机在楼下等着。车门合上的瞬间，身后传来衣料摩擦声，苏慕琛的声音带着酒气：“薇薇……”

林薇没回头，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司机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鼻孔里哼了声：“苏总，人走了，您也赶紧回吧。”

她走到江边，晚风带着水汽扑面。离婚协议书被塞进垃圾桶，纸团飘到脚边。她弯腰捡起，随手撕碎，纸片贴在阴沉的天上，像爆体而死的蝴蝶。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着苏慕琛的名字。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想起什么，把手机扔到一边。现在，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第二天，林薇在精品店打工，柜台前围着一群年轻女孩。她低头整理货架，柜台那头传来娇滴滴的声音：“苏总！苏总！”

林薇不动声色。柜台后，男人穿着藏青色衬衫，领口敞开，手里把玩着钢笔。他四年不见，高了，也没了当年隐忍的锋芒，多了几分纡尊降贵。

女孩们献宝似的把一袋粉底液塞到他手里，林薇假装没看见，继续整理。男人没注意到她，转身离开，身后纸袋发出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