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觉得自己这命，怕是彻底交代在这荒山野岭了。

北风刮得呜呜的，把他刚捡来的破旧粗布袄吹得像破扇子一样颤悠。他倒手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里面除了半块干硬的黑面包，就只有半袋凉水。

三天了。

三天前，他还只是青州林家一个不起眼的旁系子弟，跟着采药队来这青苍山脉边缘讨生活。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把采药队冲得七零八落，只有他和老二侥幸捡回条命。

可这一捡回命，就入了这鬼地方。山里连个行人影子都见不着，吃的喝的都快见底了。前面不远处的断崖下，还躺着采药队里另一个年轻的，已经断了气。

林云試了试那年轻人的手，冰凉得跟块寒铁似的。他叹了口气，也没工夫多想，就地挖了个浅坑，把那兄弟草草埋了，自己啃着剩下的半块黑面包，顶着寒风往更深的山林里走。

他得找条路出去，不然活不过今晚。

越往里走，山风越冷，林云那薄得跟纸似的布袄早就被刮透了，牙齿都在咯咯作响。寒意顺着衣服的破口钻进去，直抵骨头缝，让他忍不住打起哆嗦。

“咳咳……”

林云猛地咳嗽了两声，感觉胸口的骨头都要咳断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带的水早喝完了，现在喉咙干的像要冒烟。

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儿找水去？

正发愁，眼角余光瞥见前方不远处的山坳里，似乎有微弱的火光晃动。

林云精神一振，几乎是扑了过去。走近了才发现，那火堆旁坐着一个老者，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色道袍，正对着火堆烤着什么东西。

“老丈！”林云赶紧喊了一声，声音因为寒冷和干渴，显得有些嘶哑，“请问……这里是何处？可有活路出去？”

老者被打扰，抬眼看了看林云，又看了看阴沉的天空，似乎有些不耐烦。“活路？天黑前，怕是都得冻死在这儿。”

林云被他噎了一下，但还是不死心：“老丈，我……”

“滚开。”老者摆了摆手，语气生硬。

林云愣了一下，这人说话怎么跟吃了枪子似的。他刚想发作，却发现自己喉咙眼儿又一阵发紧，哪还有力气骂人，只能讪讪后退了两步，小声问道：“老丈，您……您为何在此？”

老者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浑浊，又透着一股子古怪：“mas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