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甩甩冒着热气的下巴，眯眼看外头。货舱盖忠实地裂着道豁口，零星光线剐蹭着冰碴儿，像撒了把碎玻璃。盐碱味儿不是幻觉，是渗进帆布床缝里的，黏糊糊渗着冷。这破船，搁在哪个鬼地方了？

“操……”他踢翻一堆碎冰，蹲下身掏出那块压缩饼干。指节捏得发软，边角都卷起来了。阿星咬了一口，囫囵咽下去。胃里翻江倒海，好家伙，盐加水都算奢侈，这是浓缩的盐碱汽水。他靠在舱壁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金属，盯着豁口外面。

天色灰蒙蒙的，像块抹了洗洁精的抹布。没星星，没月亮，就一摊白晃晃的雾，像牛奶倒进水里沏的。几颗星子吊在雾层外头，小得跟豆子撒在毛玻璃上似的。这位置邪乎，偏离已知航线三百多里，连导航系统都在嚎叫，说接收到未知强信号干扰。

“干扰？”阿星嗤笑一声，“八成是撞死在什么星雹上了吧。”他摸出那部拆了八成零件的旧手机，屏幕还是黑嘀嘀的。别提了，上次在货运站二手市场淘来，花五颗信用点换了个能亮屏的锂电池，结果刚开机就接收到一条加密消息。内容就三个字：“去遗址”。

谁发的？这帮搞情报的黑市混子？屁用没有。阿星把手机塞回兜里，把睡衣塞进压缩饼干袋，又掏出匕首和扳手，哗啦一下摊在地板上。扳手比他的胳膊还长，匕首刃口反光，像条蛰伏的毒蛇。

“得看看这鬼地方是啥样。”阿星抄起扳手，踹开通往船尾的舱门板。寒气立刻灌进来，逼得他打了个哆嗦。船体结构松垮，每走一步都嘎吱嘎吱响。走廊两侧堆着废弃的灭火器，有些早就过期了，扔在地上冒细烟。

尽头是个金属舱，门锁着。阿星用扳手砸了几下，盖子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虎口发麻。他绕到后面，这艘破船的接缝处竟然还残留着密封条，看着挺新。阿星把匕首插进缝隙， authorization……授权输入？他缩手缩脚地用刀尖在冰凉金属上戳了半天，屏幕突然亮起来，一行红字幽幽闪过：input code。

输入啥？阿星摸了摸兜，啧，锂电池又光荣牺牲了。屏幕自动熄灭。他叹了口气，爬上旁边的货箱，踮脚够到舱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