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城外，朔风卷着鹅毛大雪，刮得人脸上生疼。徐龙象裹着件破旧羊皮袄，半跪在祠堂外，风吹得他满身是雪，像根冻僵的竹子。他手里攥着块冻得邦邦硬的黑炭，那是土匪刚抢来时塞给他的唯一“见面礼”。

“老爹，您在那儿躲了十年，可算等来我给您送消息了。”徐龙象声音被冻得嘶哑，眼神却亮得发毒。祠堂的门缝里飘出烧纸钱的青烟，火光把他的脸映得一半明一半暗。

祠堂里，老徐先生盘膝坐在蒲团上，手里摩挲着块血玉。这玩意儿是他当年跟仇家拼命换来的，此刻在火光下泛着妖异的血色。听到儿子的声音，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寒光：“龙象，你过来。”

徐龙象哆哆嗦嗦爬起来，走到老徐先生身边。老爷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徐龙象感觉后背一麻。老爷子身上的 powder（硝石）味很冲，他这辈子，跟枪炮打交道的时间比跟家人说话的时间还多。

“十年了，你小子长本事了。”老徐先生声音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手里那玩意儿，看着像块炭，实则……”

徐龙象手底下没停，把那块黑炭凑到眼前，借着火光仔细看。炭上刻着几个模糊的字：走为上。是他十岁那年，被土匪追杀时，老徐先生用最后的力量教他的第一个字。

“走？”徐龙象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帮杂碎追了我三天三夜，最后是被狼叼走了两个。”

老徐先生没说话，只是指了指祠堂外积雪没膝的荒地。徐龙象顺着目光看去，只见雪地里隐约有两条新鲜血迹，正迅速被风吹散。

“他们学精了。”老徐先生低声说，“以前是明抢，现在是玩阴的。你不是个正经土匪，他们盯上你了。”

徐龙象摩挲着血玉，玉里渗出的血珠像眼泪似的。“老爹，我这不就是来送信儿的吗？您要是觉得这地方待不下去了，我……”

“滚。”老徐先生突然变脸，“我徐家的人，死也得死在刀刃上，不是被冻死在这破祠堂里。”

祠堂外，积雪突然“噗”地陷了下去，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土匪的鸟枪子儿打在祠堂门框上，震得木屑纷飞。

徐龙象瞳孔一缩，抄起怀里那把断把子刀，刀刃在火光下寒光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