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直播间的摄像头，这会儿正对着我。隔着屏幕，能瞅见她抚着下巴，嘴角噙着笑，眼神却有点飘忽，估计是盯着手机回弹幕呢。直播间里炸了，全是问号的弹幕，夹杂着几声“哈哈哈哈”，问的是啥玩意儿，让我特费劲。

“妈，你回几个啊？”我凑过去，在她耳边嘀咕。

我妈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白了我一眼，手指飞快地敲着手机：“别吵别吵，好好看，今天这单可不容易。”

屏幕上弹幕像刮风似的，看得我眼花。有问“哥们儿，你跟这位主播有啥关系？”的，有喊“加钱加钱”的，还有几个老球迷，骂骂咧咧地说“卧槽，这货跟你妈是亲戚吧？这球打得跟糙老爷们抡板儿似的！”

我妈的脸瞬间红了一半，白了一半。估计是被骂急了，索性闭麦了。我就着这功夫，赶紧掏出手机，打开乒乓球APP，给那人下一分球。

“妈，你还真卖不动了？”我看着APP里弹出的弹幕，有点替她着急。

“急啥？”我妈露出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等着瞧吧，这帮小子，没见过世面。”

话音刚落，直播间突然黑了一半。弹幕“刷屏”了，全是一个大写的“？”。紧接着，我妈的手机响了，我瞅了一眼，四个字——专业找茬。

我嘴角抽了抽。这四个字，现在成了足球圈里见怪不怪的存在。专业找茬 basically 就是花钱雇人喷你。不过，价位不同，下饭程度也不一样。

我妈这帮球友，有点意思，花钱请人来看她直播，然后把弹幕砸得像“沙丁鱼罐头”。

我妈乐了，对着手机扬声器笑：“各位朋友，欢迎来到我妈直播间，我们今天主要卖乒乓球，如果你对乒乓球不感兴趣，请提前退出，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弹幕又是一片“哈哈哈哈”。

我知道，这帮人不是来看她卖乒乓球的。他们是来看我的。我妈这直播带得，主打就是一个真实。她卖球拍，大家就吐槽球拍，吐槽完了，发现开球拍的是个能人，就开始刷屏让她教技术。

刚开始，我妈还真挺谦虚，一个简单的正手攻球，她能绕半天。后来发现，根本没人想学技术，只想看热闹，她就“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