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这改第几版了？”王凯头也不抬，鼠标在屏幕上狂点，嘴里还叼着半根烤肠，“甲方又提意见了，说我们那个logo不够‘高端’，他妈高端什么高端，他要做那个标志就得出钱改啊！”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昨晚改到凌晨才弄好的设计稿，嘴角抽了抽，强压着火气回道：“第八版了，凯子哥，你再磨叽，明天早上客户要是再毙了，老子这个月奖金全没了，泡面都得省着吃。”

王凯嚼了嚼烤肠，眼睛瞪得老大：“什么？！八版了？那你昨晚是不是又去网吧通宵了？我这边不都挺好的？就那个配色，我觉得还行啊。”

“还行能行？”我指着屏幕上那几个改到眼花的颜色方案，“他说他看着‘不够有冲击力’，还说‘要体现他们企业的文化底蕴’，我他妈的企业文化底蕴是什么？就是天天加班加到死，老板还他妈嫌我们效率低啊！”

“得得得，您是设计大牛，您说了算。”王凯丢掉烤肠，猛灌了一口啤酒，“不过说真的，你说这甲方是怎么想的，咱们辛辛苦苦做设计，他倒好，拿着咱们的设计当儿戏，改来改去，跟咱们要这个要那个，就好像咱们设计是捏橡皮泥似的，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我叹了口气，灌了口啤酒，心里那股郁闷直接冲到了嗓子眼。这几个月，留在这个破烂二线城市的我，过得那叫一个憋屈。刚毕业时信誓旦旦说要在这座城市闯出一片天，结果呢？拿着四千多的工资，在一个月租一千二的出租屋里啃泡面，跟王凯、还有另一个哥们儿李明，抢着用一台二手电脑做设计。客户难缠，甲方扯皮，唯一能让我们活过来的，就是下班后这三顿免费烧烤，和晚上没完没了的吹牛吐槽。

“要我说啊，”李明吸了吸鼻子，把最后一串烤茄子塞进嘴里，“咱们这行，干得再好也是给人家打工，人家说东咱们就得往西，你说气不气人？”

“可不是嘛！”王凯点头如捣蒜，“要是我，我就不伺候这帮孙子，直接开个小公司，咱们哥俩一起搞，虽然累点，但是自由啊！”

我苦笑一声：“你们俩是理想主义，我玩不起。我这刚毕业，啥都不懂，人家拿钱砸，我能不给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