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我又不是住在深山老林，敢这么拍门，除了老王还能有谁？我慢腾腾挪到门边，随手拉开门一条缝，刚想问“几点了”，就被人一把拽着胳膊给拽了进去。

“我说林峰！你可算让我给找着了！”老王唾沫星子横飞，把我拖进屋里，顺手“砰”地关上大门，声音还在门缝里透出来老半天才消下去。

我皱着眉头，刚想扭头把老王推开，就被他另一只手给抓住了。“别别别，”老王压低声音，凑近我耳边，“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吓着。”

我被他挤在老王那张挤满了烟头的破旧沙发边上，窄得我恨不得钻进他被窝里去。老王家是典型的出租屋，味道是泡面加烟加廉价洗发水的混合体，每次来都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闻错了，但老王从不在意，仿佛这味道是家的象征。

“啥事儿啊你，大半夜的也不让人消停消停。”我翻了个白眼，看着桌上没关的电脑屏幕，老王估计是又顺便凑过来蹭网看球了。

老王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地扫了我一眼。“是这样，我那个设计方子，张哥那边出了点问题。”

“又怎么了？”我心里打了鼓。老王接的这个单子，也是托我帮忙画几张效果图，原本挺好的，一个商业街改造的小项目，能赚点辛苦钱。谁知道这甲方，犟得跟头牛似的，改了又改，现在又提出一个绝招。

“他……”老王咬了咬牙，“他要把街里的那个老古井给拆了。”

我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拆古井？！”我咆哮道，这简直比让我改一千遍效果图还让人火大，“那地方可是市重点保护文物啊！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老王一脸无奈：“我怎么知道啊，我跟他扯皮，他说什么‘时代在进步，文物也要跟上潮流’，还说什么‘那破井里黑漆漆的，看着就晦气’，最关键的是，他说拆了井，地底下有块地能卖大价钱。”

我气得拍了下大腿：“这帮人，眼里只有钱！连历史文化都不懂珍惜！”

“我知道，可人家是甲方，是钱啊林峰！这单子，我差点就黄了。”老王耷拉着脑袋，“我跟他磨了半天，他非说这个设计必须拆井，还说再不点头，就要起诉我拖延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