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从柴房的蛛网里爬出来，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灰头土脸的小丫头。这丫头她有点印象，是那个总爱在她身上找茬的王妈的女儿，叫小花。此刻的小花，正用看老鼠的眼神盯着她。

“哟，醒了？”小花的声音尖得像雉子，指着地上一个破碗，“赶紧的，饭快凉了。饿死你活该，当初谁让你偷懒的？”

李月没理会她，光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直打哆嗦。她记得自己明明在河边洗衣，一个冰凉的浪头冲过来，她挣扎着起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水洼里映着刺眼的光芒。再睁眼，就成了这样。

“小花，能给我杯热水吗？”李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小花哼了一声，扭着腰去灶台舀水。等她端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硬的黑面馒头。

“喏。”小花把碗往李月面前一推，眼睛却不离开她，“上床的功夫，你又偷偷跑出去做什么？是不是又被哪个小屁孩勾搭上了？你那点破事，我们还不知道？”

李月接过碗，喝了一口，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直达胃里。她放下碗，从怀里摸出两块烤得焦黄的玉米饼，塞给小花。

“拿着吃吧。”李月皱着眉，“看你饿得快掉毛了。”

小花眼睛一瞪，又想发作，但闻到玉米饼的焦香，又 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一边啃一边嘀咕：“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李月没理会她，目光越过她的头顶，投向院子外。那里有一小块菜地，但此刻只剩下几片枯黄的菜叶，显然许久没人打理了。她记得，在昏暗的记忆碎片里，她似乎见过一个亮闪闪的小屏幕，只要用意念想着什么，地里就能长出相应的植物。

她闭上眼，试着集中精神，想着“番茄”。

“你发什么疯？”小花被她奇怪的动作吓了一跳，伸手去推，“赶紧吃吧，不然等下真凉了。”

李月没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小花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只见原本光秃秃的菜地角落，竟然冒出了一株嫩绿的小苗，上面还挂着几个红彤彤的小番茄，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这……这……”小花结巴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