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嫣然正被两辆自行车堵在中间，急得直跺脚。那粉色连衣裙在宿舍楼下的水泥地上划出两道浅浅的印记，像被野猫抓过的纬线。

“同学，需要帮忙吗？”常浩的声音从自行车堆后面传来，闷声闷气的，却让白嫣然耳根忽然有些发烫。

她转过头，看见个穿格子衬衫的高个子男生。年轻人总是加倍的显眼，他的脸被篮球的汗水浸得发红，额角还沾着颗青葡萄大的水珠。自行车锁是那种老式铁链的，白嫣然的手指甲几乎要被勒到肉里了。

“哎呀，那……谢谢你啊。”她把钥匙晃了晃，锁舌卡在齿轮里转不动。

常浩蹲下来，发现锁舌歪了一丝。他手背的虎口还留着篮球拍地的淤青，“我试试。”没等白嫣然答应，这声闷嗓就没了下文。

自行车链条哐当哐当撞着地面，铁锈味和汗味混在一起。常浩贴近锁扣时，白嫣然心跳突然漏了半拍。他手指关节突出，用力拧时发出砂纸摩擦的细碎声响。阳光从云层裂缝漏下来，照在他睫毛上，白嫣然看见他喉结滚了滚，像块没融化完的冰糖。

锁舌“咔哒”松开了。

白嫣然手一麻，钥匙掉在地上。常浩捡起来递给她，突然冒出一串话：“刚看见你从图书馆出来，自行车锁在宿舍楼下最碍事……我帮你弄吧，反正准备去球场。”

白嫣然接过钥匙，脸颊发烫，“你这是……通勤车吗？”

常浩挠挠后脑勺，衬衫后摆蹭到了牛仔裤，“就楼下信用社那辆，骑着费劲。”他顿了顿，“你看，这锁……”

白嫣然抬头，看见他额角的水珠顺着袖口往下淌，落在锁舌上，锁舌晃了晃，水珠就像颗滚烫的弹珠。

“走吧，我送你去教学楼。”常浩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挪，锁还没挂好，“你叫白嫣然是吧？我叫常浩。”

校门口连锁店刚开门，玻璃橱窗映出常浩后颈的汗渍。白嫣然突然冒出句，“你常浩……是不是经常帮人修自行车？”

常浩愣了一下，手上的锁咔哒又松了。他低头看了看，锁舌歪斜着，像颗没长好的蛀牙。

“呃，偶尔。”他声音突然有点飘忽，“图书馆隔壁有家修车铺，老板娘眼睛瞎……”

白嫣然抿着嘴唇笑起来，锁舌晃了晃又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