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溪揣着两吊铜钱，站在镇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这天儿，刚擦黑，风裹着料子薄的小雪花，吹得她耳朵尖子都发红。手里这钱，是她上回帮张妈照看独眼锅 李婶家的小子时，人家硬塞给她的。

"林丫头，回来啦？" 一个尖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溪溪回头，就看见个扎着两个小圆髻的小姑娘冲她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俩烤红薯，烤得黑乎乎的，黏糊糊的。小姑娘约莫十三四岁，眼睛大得跟铜铃，脸上还有两道浅浅的雀斑。

"哟，小灵子，" 林溪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刚回来，准备去打尖。"

小灵子叫王小灵，是镇子口开小饭馆的王婶儿的外甥女。人活泼，嘴巴甜，是林溪溪在这镇子上最顺眼的小孩儿。林溪溪兜里还有半块炊饼，便掰了一半递给她。王小灵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啃，眼睛还瞟着林溪溪手里的钱。

"溪溪，你这是？" 王小灵咬着嘴里的饼，含糊不清地问。

林溪溪把钱往自己怀里揣了揣，笑着说："给张婶儿买点年货。"

其实她是想买点桂花糕带给爷爷尝尝，爷爷嘴刁，最爱吃镇子里王老爹做的桂花糕。可爷爷前阵子身子骨弱了，林溪溪寻思着，得多买点补品。便把平日里省下的零花钱都拿出来了。

王小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东巷，梁掌柜家杀猪了，去接点腊肉。" 林溪溪随口编了个理由。

其实她打算绕道去东边山脚下看看，她爷爷说山上的山货快收完了，让她去帮帮忙。可这节骨眼上，她哪忍心跟爷爷提这事。

正说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喊道："让让让，新到的货物要卸车了！"

林溪溪循声望去，只见几个骑着大马的高个汉子，正吆五喝六地把一摞摞货物往一个破旧的马棚里搬。为首的汉子身形魁梧，穿着件半旧的皮袄，袖口和领子都磨得发亮，脸膛黝黑，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似乎能洞察一切。

"妈的，这天儿 transactions 的差评。" 一个瘦高个抱怨道，"那姓梁的倒好，死活不肯多给酒钱。"

林溪溪正琢磨着怎么溜进马棚瞧瞧热闹，却突然听见那尖利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是小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