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从出租车后座上抬起屁股。深夜的都市霓虹灯依旧欢腾，映着他那张略显疲惫的脸。刚从省城赶回来，手里攥着半个月的工资，才够交下下个月的房租。

“老周，东西都到齐了吧？”王磊推开车门，耳边充斥着车流声和市井的喧嚣。他租的小院就在市郊，得绕着城边走一段才能到。

老周叼着烟，乐呵呵地比了个 OK 手势。“都齐了，刚从老家那边拉回来的新鲜玩意儿。”他拍拍车旁堆成小山的蔬菜，眼珠子转了转，“跟你说个事儿，你刚回，肯定不知道。城东那块地要开发，咱们这的地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王磊眉头一皱，心里直叹气。这点地是他爸妈传下来的，祖祖辈辈种了一辈子，岂是说没就没的。他咋舌道：“这…这事儿真有谱？”

“一锤定音的事儿。”老周压低声音，“打电话问过县里的人了，估计明年就得拆。你要是还种地，趁现在赶紧转行吧。”

王磊沉默了。转行？去哪儿？他一个没技术的农村娃，除了种地，还能干啥？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那个通过相亲认识的女人发来的消息：“在忙呢？今晚有空吗？老地方。”

他点了个“有”，又习惯性地划到“附近美食”的页面。看看吧，以前总想着等有钱了随便吃啥都行，现在倒好，连跟人吃饭都得考虑性价比。

回到那个漏雨的小院，王磊心里乱糟糟的。他爸留下的那几亩薄田就在院外，此刻黑漆漆的，只有几盏昏黄的小灯亮着。他踢了踢脚边的一块砖头，叹了口气，进屋先睡吧。

第二天一早，王磊顶着黑眼圈爬起来，脑袋还有点懵。他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想看看昨晚聊了些什么。划拉到相册里，一张照片猛地撞进眼里。

照片上是自家院子里那棵老桃树，上头结满了青涩的桃子。王磊记得，昨晚他好像梦到了小时候，他爸在桃树下教他跳房子。梦里有股特别的甜味，像是…桃花酿？

他皱着眉，又翻了几张。角落里，一张有点模糊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个年轻些的他，手里捧着一碗黄澄澄的东西，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旁边还有张写着字的纸条，是小时候他奶奶写的：自家桃子酿的桃花醉，给磊子娃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