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车停在巷子口，熄火。夜风吹得他额头生疼，但他乐在其中。巷子里安静得很，只有远处城市的霓虹灯透过缝隙晃进来，丝丝缕缕的，像某种信号。

后厢门一打开，鸡蛋的土腥味就扑面而来。他没急着搬，先掀开一块布，一股白晃晃的、带着点淡黄色的东西就露了出来——牛奶。王磊咧嘴笑了，这批货里居然有新鲜牛奶，而且是原味儿的。估计是乡下土鸡的馈赠。

他吆喝一声，巷子深处传来“吱呀”一声，一家不起眼的铁门被推开条缝。一个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女人探出头来，骂骂咧咧：“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扰清净！”

王磊赶紧点头哈腰：“姐，是我，王磊。鸡蛋、牛奶刚到，汇报一下。”

女人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伸手把门又拉开些，一股浓烈的油烟味混合着泡面调料包的酸臭就涌了出来。她瞥见王磊手里的牛奶和鸡蛋，哼了一声：“行吧，辛苦了。钱呢？货款。”

王磊麻溜地掏出钱包，数出一沓皱巴巴的零钱递过去。女人一把抓过，也不点数，直接往屋里一塞，自己又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王磊也不在意，转身往回走。巷子里月光正好，照在他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他摸出手机，给李香兰打电话。

“小兰姐，货刚到，一切都好。对了，牛奶超多，你看着处理吧，我回头再给你送点钱。”王磊搓着手，心里美滋滋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半晌才传来李香兰的声音：“什么牛奶？你弄回来的？这么晚……”

“嗯，路上顺的。你看着分给张婶他们，别浪费了。”王磊做贼心虚。

“得了吧你，还浪费呢，你赚的钱都够他们吃一阵子了。你呢，夜深了还不睡？”李香兰的声音带着点嗔怪。

“我不困，兴奋。对了，钱的事……”

“不用你操心，我先帮你垫付算了。你安心睡觉。”李香兰打断他，“明天早上我找你要。”

王磊傻眼了：“这怎么行，小兰姐，这不地道……”

“地道？你赚的钱难道还不好使了？”李香兰在那头笑，“行了行了，不跟你多说了，我也得睡了。明天见。”

王磊“嗯嗯”地应着，挂了电话，心里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