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走后，安娜站在原地又看了几秒空荡荡的树影。风从林子边缘钻进来，带着一股子潮湿的泥土味，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晃。那沓票子的事吧，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老李肯定是从后辈那儿听说了什么，又自己瞎组合了一出戏。可人前还得装没事，笑脸相迎。

她低头踩了踩脚下的落叶，嘎吱嘎吱响。秋天这片老林子就是爱闹这种幺蛾子，明明叶子都黄得能铺一地地毯，可风一吹起来，还是能让你一身衣服上挂满枯叶。安娜皱了皱眉，弯腰把粘在鞋底的几片叶子抖下来。手刚碰到地，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什么，像是掉了一根头发在草丛里。

她蹲下去捡，指尖刚碰到那根头发，旁边草丛突然窸窸窣窣响起来。安娜吓了一跳，手一抖，那根头发“啪”地掉回草里。她刚想骂句街，就听见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在树上传来：“谁在那儿？”

安娜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站起来，假装整理刚捡起来的头发。背对着人，她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还夹杂着什么药草烧焦的气味，挺特别的调子。树影动了一下，一个穿着藏青色旧外套的人影晃了出来，走到她面前。

是陈伯。

他比上次见着又瘦了一圈，眼角皱纹深得像刻上去的，手里还拄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竹竿。打量她的时候，那双老眼像鹰隼似的滴溜溜转。安娜心里有点发毛，但面上尽量镇定：“陈伯，是你啊。”

陈伯哼了一声，没说话，目光直勾勾地往她身后林子里瞟。安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草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她顿觉毛骨悚然，后脖颈子一阵发凉。

“你在这儿干嘛？”陈伯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林子不安全。”

安娜讪讪地笑了笑：“我就是…捡片叶子。”她伸手想从陈伯身后拔棵草，好遮掩一下那诡异的动静。

陈伯却猛地伸手拦着她：“别动！”

他动作挺突然，安娜吓了一跳，差点被他绊倒。陈伯盯着她的手，眼神锐利得像要钻进她心里去。几秒 later，他突然咧嘴笑了，那笑容僵得吓人：“小姑娘，你手上有我的头发。”

安娜一愣，低头一看，果然有一缕黑发粘在她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