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我该正经找对象了。”陈曦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腮帮子肉颤了颤，显得有点滑稽。

镜子是超市的展柜，蒙着一层指纹。他把领带又扯了扯，结子歪得一塌糊涂，大概是他自己系得。点钞机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他数着今天的零钱，有十几个硬币滚了出来，叮叮当当地在收银台里跳来跳去。

“滚远点，滚远点。”陈曦头也不抬地呵斥，手里还抓着那张皱巴巴的会员卡，上面印着一个笑得傻气的卡通猫。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林薇。他掏出来，屏幕上只一行字：“下班没？一起吃个麻辣烫？”

陈曦嘴角咧了咧。林薇啊，那个在对面写字楼做程序员的姑娘。他们认识快半年了，大多数时候都在争吵和互相嫌弃中度过。比如昨天，就因为谁多用了两勺辣椒，吵得他一晚上没睡好，最后不欢而散。可到了今天，看这条信息的时候，他又觉得心里挺暖和的。

“在呢。”他回过去，手指在屏幕上磨蹭，删了又补上，“刚弄完，蹭。”

林薇没回，估计在忙。陈曦转回头，看着玻璃窗外的车水马龙。下班高峰期，超市门口堵得一塌糊涂。他叹了口气，摸摸口袋，掏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把零钱都塞了进去，准备去门口的共享单车。林薇就好这口，总嚷嚷着他太娇气，连个车都秒不了。

“摩擦摩擦，似魔鬼的步伐。”陈曦念叨着，把车解锁。车歪得像刚从战场上抬回来的，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手一抖，手里的会员卡甩了出去，直挺挺地插在前面一辆车的挡泥板上。

“草！”陈曦心里骂了一句，弯腰去捡。前面那车 cyclist 回头看他，一脸嫌弃。

卡没捡到，陈曦却注意到了手机。是林薇发来的第二条信息：“看见了吧，我就说吧。”

他低头一看，上面附着一张照片，是他刚才那个踉跄的侧影，配上几个字：“真是发达了，卡都插不上去。”

陈曦嘴角抽搐了一下，瞬间觉得丢人。他赶紧把那条信息删了，别让那家伙看见他刚才傻狍子似的表情。

回到收银台，点钞机还在响着。陈曦看着窗外，又拿起手机刷新消息。林薇还没回。他正准备再发点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