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把那叫“旺财”的狗往外轰了半天，终于把巷口的风给挡回去了。我这敞亮堂的破院里，除了那狗叫唤，就剩我抽着旱烟袋，心里头跟那符纸灰一样，乱的。

旺财不是一般的狗，是这店里唯一的“员工”。搁以前，它要是敢这么吵，早被老板踹出狗洞了。现在嘛，它就是这破店唯一能喘气的东西，虽然这东西吵得我心烦。

“咋地了，胖爷？”隔壁老王叼着烟，探出头来，瞅了我一眼，“又招财进宝了？”

我叼着烟头没回话，只是往院子里扔了块碎瓦片。老王嘿嘿一笑，又缩回去了。这老小子，跟旺财似的，除了会瞎起哄，啥也不会。

院子里就这棵歪脖子槐树，树下有个小石桌，上面还摆着个半旧的青铜酒壶。我以前没事就爱靠在这儿喝两盅，现在嘛，壶是挺旧的，酒……就算了，咱这叫“破庙新僧”式创业，喝啥都得省着点。

“咕噜噜……”

突然，院门被推开了，一个瘦小的身影探了进来。我以为是旺财又添堵，抬眼过去，嚯，是个十来岁的小子，穿得破破烂烂的，手里还提个篮子，篮子里啥也没有。

“老板，俺……俺想算个命。”小家伙怯生生地开口，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我差点一口旱烟把胡子给点燃。“你这小崽子，迷路了吧？这儿不是庙，没算命的。”我往旁边一杵，想把他往外推。

小家伙往后缩了缩，但没走，反而提高了音量：“俺……俺算过了，没迷路。”

我都看傻了，这小屁孩是懂啥？

“算啥了？”我好奇地问，掐了掐烟头。

小家伙抬起头，那双小眼睛滴溜溜一转，估计在打量我：“俺……俺算，你这儿有个‘卧龙’在睡觉。”

卧龙？我差点笑出声来，指着旁边那棵歪脖子槐树：“你看错了，那是歪脖子树，不是卧龙。”

小家伙不依不饶：“就是卧龙！俺瞅见它在吐舌头了！”

我这才注意到，那槐树顶端，还真有个树瘤，形状有点像在伸舌头。我眯着眼看了看，这小屁孩观察力还挺强。

“行行行，算你对。”我懒得多说，指了指旁边的石桌，“坐吧，先喝口水。”

小家伙拘谨地坐在石桌边，把篮子往旁边一放。我给他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