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这小子，还醒着？”老农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伸手探了探我另一侧额头，“好了，退烧了。谢天谢地……”他絮絮叨叨的，我心说赶紧给我滚蛋，我这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疼得要命。

“水……”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嗓子跟砂纸磨过似的。

“哎，水！马上！”老农慌忙应着，颤巍巍地把我拖到旁边的溪边，捧起水递给我。冰凉的水灌下去，总算让我有了一点意识。

“我……这是怎么了？”我扶着溪边光滑的石头，勉强坐起来。低头一看，身上穿着粗布麻衣，浑身都是土，活像个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叫花子。

“别动！”老农赶紧按住我，“你发高烧三天三夜，差点就见阎王了。要不是我在旁边，你这小命早就……”他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后怕，“число 八岁的孩子，你跟着你爹跑去逃难，路上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发起高烧来，他急得团团转。”

我这才想起，好像是跟着我爹赶着几头老牛，往荆州方向跑。路上遇到土匪，老牛被抢走，爹也被砍伤了，后来……

“你爹他……”老农的语气沉重，“今天早上被人发现了，已经……”

我如遭雷击，浑身一颤，差点再次晕过去。“不……不会的……”我喃喃道，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哭什么，葬礼明早就得办了。”老农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先带你去找个地方住下，想办法安葬你爹。”

我跟着老农，两腿一瘸一拐地往村里走。村里死寂死寂的，到处都是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偶尔还能看到几个穿着甲胄的士兵在搜刮东西，看到活人就跟看到仇人一样。

“官渡之战啊……”老农压低声音，“曹操跟袁绍打起来了，这动静太大，把附近的老百姓都吓跑了。”

我听得一头雾水，官渡之战？什么跟什么？

“算了，你还是个孩子，不懂这些。”老农摇摇头，“先顾好眼前吧，找个地方住下，安葬你爹。”

我跟着老农，来到村里一个破败的草屋里。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老农打来一盆水，让我洗漱一下。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不禁失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