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梧揉着发紧的太阳穴，从楼梯间下来的时候，正好撞上医院走廊里旋转着的消毒水味。她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里面是刚买的病历本和几根输液管。年轻人，刚来科室实习没两天。

这天是周五，但急诊室依旧人声鼎沸。挂号的、等检查的、求诊的，还有一帮吵吵嚷嚷要挂专家号的家属，把原本就不宽敞的过道挤得满满当当。白梧端着托盘，里面放着几个一次性针筒，跟着带教老师往里走。

走到急诊门口，白梧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了。

人更多。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分诊台前，背对着她。身形很高，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正在和护士说话，语气听起来有点不耐烦，但白梧没看清他的脸，只觉得那股冷冽劲儿，好像能把人冻透。

“哪个科？哪里不舒服？”护士头也不抬地敲着电脑。

“神经外科。”男人应了一声，声音没什么起伏。他转身的时候，白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这么一瞥，白梧的心跳漏了一拍。

男人很高，比一般的男人壮实得多，头发很短，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眼睛……白梧好像看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某种情绪，像是压抑，又像是烦躁。总之，不是那种温和的眼神。

“神经外科？”负责带她的是个姓张的中年医生，推过来一把椅子，“跟着我来。”

白梧赶紧跟上，低着头，快步走在他身后。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有点冲，但又莫名让人安心。

男人径直走到诊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女声。

门开了，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小护士探出头：“顾医生，哪里来的病人？”

男人没说话，直接走了进去。白梧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

诊室不大，靠墙摆着两张病床，中间隔着一道帘子。靠窗的位置，坐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个保温杯，闭目养神。白梧一眼就认出了他，正是刚才那个站着的男人——顾凉西，神经外科的副主任医师。

“病人是？”顾凉西睁开眼，目光落在白梧身上，语气依旧平淡。

“病人急症，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