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蝉捂着嘴，心怦怦直跳。这哪儿像是住人待的地方，倒跟个冷宫似的，空荡荡的。她眼睛扫过刘协那张小脸，瘦得几乎看不见骨头，嘴唇干裂着，眼神里全是茫然。旁边站着的内侍颤巍巍地递上汤药，那孩子就小声啜了一口，眉头皱得跟个小大人似的。

“陛下，该用膳了。”内侍弯腰禀报。

刘协没动，他盯着自己那双小得可怜的脚，脚上的龙靴都磨破了个洞。他不是嫌弃，是……有点回不过神。昨天还在董卓府里颠三倒四地应付着那些个权贵，今天就到了这儿。这宫，看着大，可除了高台上的他，那哪儿还有个活人影子。文武百官？那是装样子的。金银珠宝？堆得跟小山似的，可他摸得着吗？

貂蝉心里更不是滋味。这孩子，不过是个傀儡，被人推来推去，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她深吸口气，走上前几步，在刘协身侧站定。她伸出手，轻轻拂开他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

“陛下，您不饿吗？”她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温柔柔的。

刘协转过头，看着她。貂蝉的眼神清澈得很，没有一丝杂质，像是沙漠里的清泉。他突然想起，好像很久没人这么平静地看过他，没有探究，没有怜悯，就是看着。

“我……我想出去走走。”刘协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沙哑。

“出去？”貂蝉蹙眉，“外面不安全。”

“总比待在这儿好。”刘协叹了口气，“像个小囚犯。”

貂蝉没说话，她知道他说得对。这东宫，四四方方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他像个活着的标本。

内侍赶紧上前：“陛下，这是宫里，您怎么能……”

“我只想看看外面的太阳。”刘协打断他，语气不大，但很坚决，“就一小会儿。”

内侍迟疑着，左右看看。这小皇帝平时哪有今天这股劲儿？按理说，敢提这要求，是往枪口上撞。可他看着刘协那双空洞的眼睛，又硬着头皮答应了：“陛下请随奴婢小心走动。”

一行人少说也有七八个，前前后后，像护着稀世珍宝。出了东宫，满宫死气沉沉。偶尔有几个宫女太监影影绰绰地飘过，见他们出来，都吓得赶紧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刘协顺着宫墙边的阴影走，踽踽独行，没人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