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荒野求生

貂蝉把门框扶得稳稳当当，生怕那个内侍一个趔趄又摔倒了。这地方，比她以前待的任何宫殿都冷清，连个耗子叫都听不见。刘协喝了口汤药，那药苦得他直咧嘴，可他没半点嫌弃的意思，就那么小口小口地灌着，像是在喝什么稀世珍宝。

"陛下，您再歇歇。奴婢这就去给您生火。"貂蝉说着就要走，却被刘协拉住了袖子。他的手瘦得像柴火，可抓得却格外用力。

"别走，"刘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外面……外面怎么样了？"

这些日子，他没见过一个活人，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那些朝臣的笑脸。现实里，只有风吹过空旷宫殿的声音，还有他自己的叹息。貂蝉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想起长坂坡上，那对母子相拥而泣的模样，再看看眼前这个连饭都吃不上的皇帝，心里更是难受。

"回陛下，"貂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外面……没什么动静。"

刘协不信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窗外。乌云压着天，像是随时都要塌下来一样。他走到窗边，伸手想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结果手一滑，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貂蝉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陛下，您小心点。"

刘协咳了两声，摇摇头："没事。只是……"他顿了顿，"想念宫里的菜，特别是……糖葫芦。"

糖葫芦？貂蝉愣住了。这年头，谁还吃得起糖葫芦？她想起以前跟贾诩在一起时，他总说这东西甜得发腻。可现在，却是这落魄皇帝唯一的念想。

"陛下，"貂蝉咬牙道，"奴婢明天就去给您找。"

刘协眼睛一亮，几乎要跳起来。"真的？"

"真的，"貂蝉点点头，心里却是一片冰凉。她何尝不知道，这荒野之皇帝，不过是她说句话的排场。可看着他因为一点小事就欢呼雀跃的样子，她又觉得特别可怜。

晚上，貂蝉偷偷溜出了这座破宫殿。外头的风跟刀子似的，她走得急，连斗笠都给风吹走了。她凭着记忆找到一家小酒馆，买了块糖葫芦，直接就咬了一大口。

"噗——"冰凉的糖稀溅到嗓子里，貂蝉一个激灵，赶紧缩回头。她把糖葫芦藏在袖子里，提着就往回跑。